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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當林黛玉和江予懷差不多大(八十二)

2026-08-25 14:44:58 作者: pacy

  黛玉自然是住在後院,現在兩個人都大了,他不能隨意進去尋她,只能是她知道他來了,她……若是願意,出來和他見一面。

  可她總是帶點兒促狹,還喜歡捉弄人,她分明知道他有多想見她,她偏不出來,越大越像只小狐狸,每見著他挺無奈,她就可高興。

  他讀了許久的書,黛玉果然一直沒有來,江予懷心想今日她大概是不會出來了,一廂賈敏遣人送來茶點,又囑咐他莫要讀書太累。

  江予懷並不太累,只心裡一直惦記著林黛玉,讀書並不是很能投入進去,喝了半杯茶,想著休息一會。

  反正她也不會來。

  可他都考中了小三元,她難道不為他高興,不想著前來讚揚,和他一同慶祝,給他點兒鼓勵?

  小少年心裡七上八下,想著不由得原地轉了兩圈,又覺得自己非常淒涼,簡直苦命。

  他讀不下去書了,也不需要人進來服侍,換了一身寢衣,掀開被子打算躺會兒時,突然感覺到有點兒不對勁。

  枕頭不是他一直用的那個,還特意放反了。

  他慢慢掀開枕頭。

  枕下安靜的臥著一個荷包,他拿起來,只見荷包上繡著一隻肥貓,針線極為精緻,貓兒慵懶神態躍然紙上。

  江予懷的手指輕輕撫過貓兒圓滾的身軀。

  

  荷包背面,用細巧的黑絨線,繡了一闕五言詩。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繡工精巧,字跡清晰,幾乎可以想像出針線中縈繞了怎樣難以抑制的笑意,她必定繡著繡著便笑彎了腰,可千萬不要刺傷了手指。

  江予懷拿著那個荷包,突然間難以自控,心跳的越來越快,做賊一般低下頭,在荷包上輕輕親了一下。

  幾乎同時,房間門被推開,黛玉帶著滿臉「我要給你點兒驚喜」的表情笑吟吟出現,正巧看到這一幕。

  江予懷機械的抬起頭。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呆了一會兒,黛玉突然滿臉通紅轉身就走,江予懷本能要去追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穿著寢衣,一時間更是不好意思,撈起被子把自己裹住,臉上幾乎燒了起來。

  黛玉快步回了房間,腦中一直閃過剛才看見的那一幕,江予懷的眼神實在是太過溫柔,他親吻的似乎不是那個荷包,他仿佛透過荷包,想要親吻……

  給他繡荷包的人。

  小姑娘於是也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裡。

  她並不生氣,沒有覺得被冒犯,心裡甚至還有些甜甜的,心跳的很快,她不太懂,只覺滿臉發燒,拿起枕邊一面小鏡子看時,只見頰上通紅,壓倒桃花。

  兩個人都學了鴕鳥,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一個也不出來,賈敏和林如海詫異,遣人去喚時,一個說不吃了,一個說要再讀會兒書。

  老父親老母親莫名其妙,林如海想了想,吩咐人分頭告知兩個孩子,對林黛玉說江予懷沒出來吃晚飯,對江予懷說林黛玉還餓著呢。

  轉眼戌時過半,林黛玉的婢女和江予懷的小廝出來好幾次,都是打探林黛玉和江予懷吃晚飯沒有,林如海和賈敏只當不知道,偏巧江敬文與寧嘉言過來找兒子,聽這麼說也覺好笑,都不去管他們,四個人坐下玩葉子牌。

  後院,聽婢女稟報江予懷一直沒有出來吃飯,林黛玉有些急了,心想他必定是不好意思,別看他那樣子,有時候臉皮薄的不得了,動不動就臉紅。

  她一跺腳,吩咐道:「讓廚房給江公子煮一碗湯麵,配四個獅子頭,他不愛重料,口味清淡些,就說……就說是我讓送的,看著他吃完再走。」

  外面,江予懷吩咐小廝:「去瀏陽樓買些新出的好點心,整日吃家中的想來也無趣,再要半隻水晶鴨,動作快著點兒!」

  轉眼間湯麵、獅子頭送到江予懷房中,點心和水晶鴨也買了回來,江予懷盯著一桌美食看了好一會兒,眼中露出非常溫柔的笑意。

  他原本是想讓婢女把點心和水晶鴨給黛玉送進去,看著熱氣騰騰的湯麵,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一咬牙一橫心,江予懷對給他送晚飯來的雪雁說:「就說我這裡有新奇點心,去請林姑娘前來共用。」


  雪雁回去稟告了黛玉,黛玉說:「什麼好新奇點心我沒見過不成?」

  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我才不是聽說有好吃的我才去呢,我就是擔心我不去他還是不吃飯。」

  她很快就到了江予懷的院子。

  江予懷看著她來,臉上的紅暈又壓不下去,黛玉的臉不由得也紅起來。

  兩個人都不提荷包的事,江予懷吩咐加一副碗筷,給黛玉挑了半碗面,又重新淨過手,拿了小刀把水晶鴨片好,卷在麵餅中遞給她。

  黛玉不好意思:「我也沒有說你什麼,你就不出去吃晚飯,存心做出病來嚇唬人。」

  江予懷不覺好笑:「你不也……」

  「嗯?」

  「都是我的不對。」江予懷真誠道:「林姑娘才華橫溢,還得費心想著我的晚飯,我真是不懂事。」

  這話說的,黛玉好氣又好笑,不覺嗔了他一眼:「什麼才華橫溢,哪裡比得上新秀才?」

  江予懷笑道:「你都能用貓兒語作詩了,如何不叫才華橫溢?這點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自認遜林姑娘一籌罷了。」

  說著,兩個人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黛玉柔聲道:「不開玩笑,我是真誠要恭賀你的。」

  江予懷沉默的看著她。




  說實話江予懷其實並不是十分期待。

  她看了他一眼,突然又忍不住笑意:「貓兒生雙翼,乘雲入蟾宮。」

  他就知道。

  看她等著他給反應的樣子,江予懷嘆道:「喵。」

  黛玉愕然,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著他無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說道:「你趕緊吃麵。」

  江予懷道:「我不吃了,我以後都得少吃。」

  「為何?」

  「以免成了一隻椒圖那樣的大肥貓。」他嘆道:「也不可給雙翼壓力過大,別飛一半兒我再掉下來。」

  黛玉怔了怔,笑的不行,又非要喊著他吃:「我與你開玩笑……」

  江予懷說:「哼。」

  黛玉笑道:「你吃是不吃?」

  江予懷道:「哼!」

  黛玉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轉身朝外面吩咐:「江公子不愛吃這些,他要吃魚兒和老鼠,魚兒要現釣的,老鼠要現抓的,可別過夜,江公子講究……」

  江予懷大笑起來,黛玉自己說著說著也笑了,兩個人笑成一團,笑著笑著互相對視一眼,又紅了臉。

  那邊賈敏不放心,遣人來問時,說是江公子和姑娘在房裡擺宴呢,兩個人笑的外面都能聽見。

  聽著回稟的兩對父母也笑了。

  這些年,兩個孩子一同長大,讓雙方父母最高興的就是,他們兩個在一塊兒總是非常開心,江予懷書讀的越多話越少,對著任何人都習慣性面無表情,只有和林黛玉在一起的時候,他特別快樂。

  而林黛玉原本就是聰慧嬌俏的性子,愛玩愛笑愛打趣,江予懷能和她笑在一塊兒,黛玉在他面前不由得越發開朗。

  雙方父母對他們兩個也都很放心,江予懷在林黛玉面前那叫一個守禮,年紀小的時候還牽一牽手,黛玉七歲之後江予懷有意會控制和她的距離,江予懷有意無意對林如海提過,知道林家能讓黛玉和他一同讀書已經是放開了規矩,絕不會做出任何情不自禁的事情。

  林如海有意觀察時,江予懷對林黛玉果然是發乎情止乎禮,他克制的完全不像個才十二歲的少年,同時他身邊所有服侍的人都是小廝長隨,他甚至不允許丫鬟婢女隨意進他的院子。

  林如海和賈敏自然極為欣慰,想著這兩個孩子就滿心歡喜。

  林如海突然說:「懷兒已經小三元及第,我們可以期待……」

  六元及第。

  兩對父母對視一眼。

  「哪裡有這麼容易。」寧嘉言還是有些不放心:「接下來更難。」

  林如海笑道:「懷兒不止是個天才,他是個奇才,他一定可以。」


  「我連做夢都不敢想。」江敬文深深吐出口氣:「如海,這些年辛苦你,你對他真是勞心勞力毫無保留。」

  「他也是我的孩子。」林如海說:「這樣的話不說了,這些年你們家對玉兒不也是視如己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四個人相視一笑。

  與此同時,江予懷房中,黛玉對那盤做工精巧的點心果然很有興趣,吃了好幾塊,甜食令人心情愉悅,她臉上笑意越來越明亮。

  江予懷看著她,有些失神。

  「你也吃啊。」黛玉見江予懷只是愣愣的,不由低聲嗔道。

  江予懷醒過神來,他並不覺得餓,還是陪著黛玉吃了一些,看著天色漸晚,他說道:「我送你回去。」

  黛玉便站起身,這麼晚了不適宜繼續留在男子的房間裡,兩個人出門往黛玉的院子走,並沒有靠得太近。

  二門前江予懷停下腳步。

  黛玉便也停住,安靜的站立,沒有急著往裡走。

  「我今日會在這裡住。」江予懷輕聲說:「明日我們一同讀書?」

  黛玉嫣然道:「好。」

  「你給我繡的那個荷包。」江予懷說:「我真喜歡。」

  他沒有看黛玉,感覺臉上燒起來,想逃走又捨不得走,滿心的話不知道該怎麼對她說,想要解釋自己並沒有半點冒犯的意思,只是很喜歡那個荷包,只是一時之間高興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話本子中常寫,考上狀元之後要打馬遊街,有膽兒大的姑娘會在一旁給狀元投荷包、香花、帕子,狀元郎若是接了,說不定就是一樁好姻緣。

  小秀才心兒怦怦跳,收下小姑娘送他的荷包,路過的漫天神佛啊,我要與她有一樁好姻緣,求你們聖光普照,讓我和我的小姑娘,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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