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人稟報水溶被打懵了,嘴角都被打破了,打的他滿地找牙,表面毫無表情,內心喜不自禁,高高興興的往皇后宮中去,皇后宮中的宮女一見,趕緊進去稟報:「娘娘,皇上來了。」
皇后面無表情。
皇上高高興興的進了皇后寢殿,見皇后坐在床上,也不起身迎接,笑道:「你今日是怎麼了?朕哪裡又惹著你了?」
皇后說道:「皇上,臣妾是皇后,該勸您雨露均沾才是,其她的妹妹您也該去看看。」
「看什麼看。」皇上說:「朕一把年紀了難道還沉迷於女色?還是皇后這裡好,咱們是結髮夫妻,朕在你這裡最為自在。」
皇后心說但是我不太自在!
但皇上都這麼說了,皇后心裡還是悄咪咪有一些小歡喜。
「既然皇上與臣妾是結髮夫妻。」皇后道:「臣妾大膽,敢與皇上提個意見,您有什麼笑話,就算不能對臣妾說的,您能不能笑夠了再就寢?」
皇上一愣,忙說:「原來是因為這個,你放心,朕今夜絕對不笑。」
皇后道:「您可是皇上,一言既出。」
皇上道:「駟馬難追!」
於是皇上皇后就寢。
皇上睡前還惦記著,不能再半夜笑的像個羊癲瘋。
可是……問題在於,有些事情不想還罷了,若是惦記著「不要這麼做」,反而越發會往上面想。
一旁的皇后已經睡熟了,安安靜靜呼吸平穩,她年紀雖然也不算小了,依然很有風韻,皇上真的很喜歡她,答應她的時候,也是真的不想吵著她睡覺。
皇上逼著自己在腦子裡念道德經。
道可道,非常道……北靜王被打的瞪著眼睛想反抗又不敢,那樣子太可笑。
名可名,非常名……老命根!從五品!
完了,過去的都想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上蒙著被子,笑的渾身發抖。
黑暗中,皇后緩緩地坐起身,實在是忍無可忍正想罵人,皇上也坐起來,邊笑邊說:「不能怪朕,你若是知道了朕在笑什麼你也會覺得很好笑哈哈哈哈哈……」
皇后說:「後宮不得干政,不能對臣妾說的臣妾不想知道!」
皇上笑道:「朕挑一些能對你說的告訴你。」
皇后原本還板著臉聽,心說我才不笑呢,一直到聽皇上說江予懷的鸚鵡蹦起來和賈政吵架,皇上形容道:「那賈政平時是一副老古板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古往今來最為正經的人,突然被一隻鸚鵡給罵的面目扭曲……」
皇后失聲大笑。
深更半夜,皇上和皇后在寢宮裡哈哈哈哈哈,外面服侍的宮女太監都嚇了個半死,還以為宮中撞鬼了。
……
「我真沒想到。」江敬文說:「寧國府那孫媳婦,能是廢太子的私生女。」
「他們家排場擺的大,倒也不怕查。」林如海說:「太上皇最心疼的兒子還是廢太子,他們家大概覺得背靠太上皇高枕無憂,就算四王八公齊聚,皇上也不能真拿他們怎麼樣。」
「你打算怎麼做?」
「敬文。」林如海說:「就算把四王八公那幫玩意兒一網打盡了,也沒有什麼太大意義。」
江敬文一怔。
「太上皇還在。」林如海看著他:「宮中甄老太妃還在,且不說孝道,太上皇畢竟是皇上生父,皇上不得不聽從他們,四王八公、四大家族,若是你不能斬草除根,他們垂死掙扎魚死網破,你要怎麼辦?」
江敬文嘆了口氣。
皇上怕的哪裡是什麼四王八公,哪裡是什麼四大家族,皇上忌憚的一直是太上皇,只要太上皇還在,皇上就一直是那個無法真正掌握政權的,太上皇眼中的……孩子。
擒賊先擒王,他們要對付的,始終還是太上皇。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江南待這麼多年?」林如海突然說:「因為我非常擅於維繫好幾方勢力中的平衡,還能從中取利,否則我也無法查出一些東西。」
「你是說現在又到了你維繫平衡,從中取利的時候?」
林如海沒有直接回答,只笑道:「皇上這封聖旨雖然是給賈府下的,相當於往他們一人臉上甩了個耳光,雖然聽起來很是可笑,但對皇上來說,總比硬生生當個笑話要好,最重的耳光自然是甩在太上皇臉上,太上皇必定極為不高興。」
他站起身:「我進宮去給太上皇請安,史老太君一病不起,事情可好辦多了。」
「怎麼說?」
「別的不說。」林如海微笑道:「賈寶玉好命根不是傳的沸沸揚揚?榮國府多事之秋,以免照顧不周,提議太上皇安排兩名太監『貼身保護』未來賈太妃,想必太上皇能同意。」
他輕微一頓:「我畢竟是榮國府的女婿,重視侄兒麼。」
江敬文樂了:「你這是被懷兒影響了?」
「這是他敢於覬覦玉兒需要付出的代價。」林如海笑道:「其它事我都可以原諒,誰打我女兒的主意,淨身房歡迎他。」
「我也去?」
「你在家看著那幫孩子。」林如海道:「他們都幹什麼呢?」
江敬文道:「那還用說,懷兒和玉兒在讀書,鳳鳴在院子裡看正鴻拔蘿蔔。」
「他又在拔蘿蔔?」
江敬文無奈道:「也不知道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林如海也挺無奈:「那孩子說是跟著鳳鳴一同來讀書,專門撿點兒什麼嚴酷刑罰看,跑去廚房偷摸拿小片兒刀片蘿蔔,廚娘種一地蘿蔔都被他給拔了,鬧的府里每日都是蘿蔔湯、炒蘿蔔、紅燒大蘿蔔……」
他感嘆道:「我聽說廚娘感嘆那孩子還真有點兒天賦,把蘿蔔片的又薄又勻稱,拿起來活像紙一樣薄,懷兒看著了還給他鼓掌,建議他以後可以在廚房專司片菜這活,還建議他拿牛肉試試手。」
「你上回往我府上送的那碗水煮牛肉是他片的?」江敬文笑道:「那手藝是挺不錯,肉片可真挺厚薄均勻,牛肉軟嫩花椒入味,我還當你又請著了什麼好廚子在炫耀。」
「我還炫耀?」林如海面無表情:「你兒子當時見著這碗肉片就大為高興,立刻指著碗裡的牛肉開講,攔都攔不住,一口氣講了八個和凌遲相關的故事,後來我才想明白,那段時間我媳婦帶著玉兒上莊子玩幾日,他心裡悶的慌,不嚇唬人實在難受。」
江敬文差點兒笑出聲來:「他嚇著誰了?」
林如海繼續面無表情。
牛肉是方正鴻自己片的,他自然不怕。
程鳳鳴是武將家庭的孩子,他也不太怕。
甚至他們兩個還眼睛亮晶晶的當鬼故事聽。
唯有在場唯一的大人林如海汗流浹背,最後見都見不得那道菜,硬是吩咐把菜送走了才罷休,越想越覺得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被嚇著,蹦著吩咐把水煮牛肉給江敬文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