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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當林黛玉和江予懷差不多大(九十六)

2026-08-25 14:45:52 作者: pacy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策,他們也沒有多說,林如海回房去看賈敏,江敬文、方正鴻和程鳳鳴喝過太醫開的藥之後各自回府,江予懷和林黛玉在書房讀書。

  這哪裡還能讀進去書。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黛玉的臉色不受控制的又慘白起來,江予懷注意到她不對勁,快步走到她身邊。

  「不要去想。」他輕聲說:「沒事,幸虧發現的早,所有人都沒事。」

  「予懷。」黛玉聲音輕微的顫抖:「我……我很怕,我真的很怕,母親好不容易才好起來,父親好不容易才回了京中……」

  她好不容易,才有現在的幸福。

  「府中還有這麼多人,都是一條條人命。」她顫抖著說:「還有世叔,還有方公子和程公子……這要是出了事,林家該怎麼辦。」

  她抬起頭,看著他。

  府中還有你。

  你若是出了事,可怎麼辦。

  江予懷什麼都沒說。

  他沉默片刻,突然抬手去牽住了黛玉的手,她的掌心冰涼。

  小的時候他們常常牽手,已經很是熟稔而習慣,黛玉年滿七歲之後江予懷會很克制自己,幾乎沒再和她有過身體上的直接接觸。

  但這突然又牽上,兩個人只覺他們兩個原本就應該這樣牽著手,毫無半點不適與尷尬。

  江予懷掌心微微用力,把黛玉拉起來,她低呼一聲,毫無半點抗拒,落進了他懷裡。

  兩個人安靜的依偎了片刻,黛玉的臉頰貼在他胸口,聽見他急促的心跳聲,她突然意識到,江予懷和她一樣緊張。

  林家已經不止是她的家,林家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

  他看起來冷淡平靜,實際上內心早已經難言的不安。

  她需要這樣一個擁抱,他也一樣。

  她沉默片刻,慢慢抬起纖細的雙臂,摟住了江予懷的腰。

  「玉兒。」江予懷低下頭,額頭觸在她肩上:「都是我的錯,需要布希麼局,我就該直接殺了他們。」

  「無論如何也不能是你的錯。」林黛玉低聲說:「他們就是想要害死林家上下,歸根結底還是我們自己忽略。」

  「豈止是林家上下。」江予懷說:「若疫病真的蔓延開,半個京城都未必能保住,平民只怕百中活一,在他們那些人眼裡,平民百姓的命真的不是命。」

  他短促的笑了一聲:「我一直覺得我挺狠,和這些人比起來,我還是太善良。」

  「你這輩子做不出這種事。」林黛玉說:「予懷,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慈不掌兵。」江予懷說:「要麼就善良,要麼就狠到底,我其實是一個挺沒用的人。」

  「有父親在。」林黛玉說:「並不需要你承擔起這一切,你沒有必要就默認把責任擔起來,何況你就算是再狠,難道人不應該有底線?」

  「你若是和他們一樣。」她輕輕掙了一下,江予懷抬起頭,林黛玉看向他,眼眸之中流轉澄澈的認真:「你若是和他們一樣,我為何要……認你為知己?」

  這一瞬間,江予懷心想,無論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都不重要。

  有用也好,沒用也好,他已經得到世上最珍貴的認可。

  

  他是她的知己。

  無論他以後有什麼樣的成就,能當什麼樣的大官,都比不上這一日黛玉溫柔的眼神,他知道她永遠會是他的依靠,他甚至想就算他日後沒有什麼成就,只要他還是江予懷,她永遠會這樣溫柔的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麼樣的珍寶,她的真心勝過世間萬物,勝過他讀過的那麼多聖賢書,勝過他的一切。

  「你亦是我的知己。」他不知道自己眼中流露怎樣深切的痴迷:「玉兒,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我知道。」黛玉現在畢竟年紀還不算大,聽到這樣的話第一反應是露出甜美的笑意,她和江予懷一塊兒長大,與他心意相通,在愛里長大的小姑娘會勇敢表達,也並不抗拒得到愛:「你對我最好。」

  「還不夠好。」江予懷說:「我還能對你更好。」

  兩個人安靜的對視了片刻,江予懷很想低頭親一親她的臉頰,甚至……想親一親她嫣紅的唇瓣,他知道就算他這麼做了,情之所至,她未必會抗拒。


  但她就這麼依偎在他懷裡,無比信任的眼神看著他,他以前所未有的克制壓制住了自己,甚至輕輕把她推開了。

  「你不要害怕。」他說:「上窮碧落下黃泉,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林黛玉凝視著他,許久,她見著那兩隻老鼠以來眼中一直壓抑著的驚惶散去,小臉微微揚起來:「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你在哪裡,我也在哪裡。」

  江予懷笑了起來,他內心的驚惶在她的聲音中悄然消散:「玉兒,他們這次沒有弄死我,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害人。」

  「讓你看一看。」他笑著說:「什麼叫真正的陰狠。」

  這邊兩個孩子互相安慰,房裡賈敏自然問起,為何要突然全府把脈,嬤嬤又端一碗藥給她說是預防中暑?

  林如海並沒有隱瞞,把事實告訴了她。

  賈敏聽後頓時臉色煞白,顯然嚇得不輕,想著府中幾個孩子,又想著來之不易的今日,一時間手指都在輕微顫抖。

  「他們是一定要置林家於死地不可麼?」她的聲音控制不住發抖。

  林如海嘆道:「敏兒,這話我只告訴你,我看到那兩隻老鼠的時候,腦中突然閃過了一幅畫面,似乎有人在對我說,有大老鼠要換走林家的香玉。」

  賈敏驚道:「要換走林家的香玉?」

  林如海道:「可不是麼,一隻老鼠變成玉兒的模樣,要來把玉兒給換走,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這樣想,但我總覺得玉兒確實有被老鼠換過的一日,似乎還是那老鼠成親的時候。」

  賈敏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麼?老鼠嫁女?」

  林如海一拍大腿:「可不是麼,就給我這種感覺,老鼠嫁女只盯著高門,嫌貧愛富,做夢都想著直上青雲。」

  賈敏被他這話題轉的都沒有那麼驚惶憤怒了:「好好說話你怎麼突然開起玩笑,玉兒是什麼身份,你把她和老鼠扯一塊兒做什麼?」

  林如海笑道:「好在玉兒養了那隻貓兒,把兩隻老鼠咬死了,再也沒有什麼大老鼠能來換了我們玉兒。」

  他看起來笑著,多年夫妻,賈敏卻能感覺到他深切的憤怒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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