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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當林黛玉和江予懷差不多大(一百二十)

2026-08-25 14:47:43 作者: pacy

  江予懷回過頭,方正鴻還在和林黛玉說話。

  他沒有過去。

  他確實不願意讓任何男子和林黛玉多說一句,但他知道朋友的重要性,雖然他不承認,程鳳鳴和方正鴻對他都極為重要,是他很好的朋友,他覺得人應當有朋友。

  哪怕是忍著內心的醋意,他願意讓自己的朋友成為林黛玉的朋友。

  他非常相信他們兩個,程鳳鳴和方正鴻都是很有原則的人,他們知道林黛玉和他有婚約,絕不會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甚至他們想都不會往那方面去想,他們兩個是很好的人,可以和林黛玉成為很好的朋友。

  果然,程鳳鳴很快又高興起來,小聲說:「這樣最好,以後咱們幾家都是世交,夫人也可以一塊兒玩,孩子像我們這樣一塊兒長大,我以後還得孝順我夫子和師母,咱們一塊兒長大的,不講究那麼許多,我是把我師妹當親妹妹看,正鴻想來也是一樣。」

  少年眼中是對愛情、友情和未來的甜蜜憧憬:「這樣真的很好。」

  江予懷難得對程鳳鳴笑的有幾分溫柔。

  「是啊。」他笑著說:「這樣很好。」

  程鳳鳴非常高興。

  一路雖然沒有在家中那般自在,要什麼有什麼,但年輕人一同出門還是很開心,眼看行程過半,幾個年輕人已經完全打成了一片,一路看山看水看日出看夕陽,躲起來偷看江予懷和林黛玉說笑,方正鴻和程鳳鳴都覺得非常有意思。

  行船進了湖南,幾人商量之後決定繞開靈渠,上岸換馬,靈渠「陡門」過船非常緩慢,且水位不穩常擁堵。相比之下,走陸路就比走水路快得多。

  進入南嶺山脈之後,眼前風景陡然一變。

  南嶺多崖壁深谷。山路狹窄,山頂終年多霧,山脈起伏不斷,雨天泥濘,旱季塵土飛揚,自古就是中原通往嶺南的最大障礙。

  這裡的一切,都和京中完全不一樣。

  如果江南是婉約、京中是繁華,到了這邊,就如同筆直挺立的白楊,崖壁切天,孤高而堅韌,哪哪都透著一種遊俠般的硬朗。

  程鳳鳴顯然很喜歡這樣的地方。

  林黛玉也為這樣硬朗的景色所驚。

  「若是在家中,一輩子也見不到這樣的景象。」她對江予懷說:「雖然在書中看過,若不是親眼見到,我永遠想像不出世上還有這樣的地方。」

  江予懷笑道:「所以聖人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不親自來一趟,我也想像不出來。」

  他們都騎馬,黛玉馬術是跟寧朝學的,還帶著雪雁也一道騎,這次她出來帶著雪雁和寧嘉言放在她身邊兩名有功夫的婢女,都騎馬隨在後面。

  通過山脈的路不好走,行路很是辛苦,眼看面前高聳入雲的峭壁幾乎朝著他們壓下來,江予懷難得來了豪興,朗聲笑道:「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林黛玉揚聲:「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前面的程鳳鳴在馬上都要蹦起來:「我也來,我也來!」

  一旁方正鴻搶先嚎:「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程鳳鳴突然就愣住了。

  好一會兒他說:「你怎麼搶我要說的……」

  方正鴻非常淡定:「這是杜工部的詩,又不是你的,我怎麼知道你要說這句?」

  程鳳鳴怒道:「你能不知道嗎?杜工部我只記得這一句……」

  他微一沉默,突然大笑起來:「哈哈,我還記得一句!」

  所有人都笑著看向他。

  只聽他非常大聲喊:「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嗚呼!風雨不動安如山,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他喊過之後,峭壁間傳來回音:「足足足……」

  塵土飛揚,馬蹄打滑,行路艱難。他們幾個在家中哪個不是捧在手心,從未吃過這樣的苦。

  少年眉眼烈烈,滿身豪情。

  林黛玉低聲說:「我終於知道父親為什麼能同意他來。」

  江予懷嘆了口氣:「有他哥在,一定範圍之內他能在京中橫著走,好好的紈絝不當,非要來吃這種苦,傻子就是很難辦。」

  他更加低聲:「你聽,峭壁都在罵他『豬豬豬』。」


  黛玉忍俊不禁:「江世子好好的世子不當,非要來吃這種苦?」

  江予懷笑道:「我怎麼一樣,我能當這個世子都是沾了你的光,咱們知恩就要圖報,莫說跟著你來,話本子裡這時候我就該以身相許,承蒙林郡主不棄。」

  黛玉笑的眉眼彎彎:「江世子實在是太謙虛,你能當這個世子主要還是因為你老謀深算。」

  江予懷無奈道:「你非得從那麼多好詞兒中找出這個詞給我麼?」

  黛玉笑吟吟轉移開話題:「前面兩個哪個不能在京中橫著走,方師兄若是要仗他姑姑的勢,京中也沒幾個敢動他。」

  江予懷笑道:「正鴻這輩子都不會仗他姑姑的勢,他們家想法就是娘娘在宮中有娘娘的不容易,他們不能給娘娘找事。方家能讓他來,就是讓他靠自己,他學問雖然比鳳鳴好些,科舉大概也夠嗆,他這趟能立了功回去,皇上讓他進六部歷練,其他人也沒什麼話好說。」

  黛玉道:「就算是這麼說,方師兄原本也可以不來,世家子弟可以去皇上面前求官,我那二舅舅不正是如此?也沒人說什麼。」

  江予懷笑了笑:「你說的對,所以說正鴻也是個傻子。」

  黛玉嫣然:「你別一天光說這個傻子說那個傻子,顯著就你一個人聰明,我看這兒最聰明的是峭壁,剛才罵的可對,這裡有一個算一個,養肥了都能上年夜飯桌。」

  江予懷笑的停不下來。

  前後左右沒人問他們兩個笑啥,這一路上他們算是發現了,江予懷和林黛玉說話的時候外人插不進去嘴,他們兩個之間仿佛有種特別的默契,兩個人一說話就特別投入,還高興的不得了,不是林黛玉笑就是江予懷笑,也不知道哪裡那麼好笑。

  程鳳鳴小聲對方正鴻說:「你看他笑的那個勁,打小和我們一起玩的時候哪裡見他這麼笑過,我還以為他除了板著臉罵人和陰陽怪氣沒有其它表情,他和我說話怎麼從來沒有過這麼高興?他究竟在笑什麼?」

  方正鴻樂了:「你問我?你看我能知道?我就只慶幸我林師妹能把他壓住,這一路他沒什麼心思搭理我們,沒有每天把要被我們蠢死的表情掛在臉上,我真是感激上蒼。」

  程鳳鳴一想這話真有道理,下意識撫了撫胸口:「多虧我師妹。」

  他正說著,突然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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