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懷在林黛玉身邊坐下。
林黛玉笑著低聲問：「沒事了？」
「嗯。」江予懷說：「其實沒什麼好多說，他再是大哥，也不可能壓著鳳鳴一輩子，他自己心裡清楚這點，他若是真要攔著，鳳鳴也到不了這裡。」
林黛玉想了想，笑著點頭。
這個時候他們身後，雪雁和安元洲的對話已經進行到了：「你名字真好聽，我叫你雁兒妹妹好不好？」
雪雁臉上緋紅，下意識看向林黛玉。
江予懷輕聲說：「我打聽過了，這小子不錯，是良配。」
林黛玉眼中含了笑意，朝雪雁點一點頭。
雪雁紅著臉往一旁走，安元洲看向程麟，程麟揮手。
安元洲抬腳就跟了上去。
林黛玉不覺嫣然：「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雪雁在我身邊這麼些年，也長大了。」
說著沒聽見江予懷的回應，笑著看向他。
卻聽他輕聲說：「玉兒，那支短箭射向我的時候，你第一反應就是要給我擋下來。」
林黛玉一怔。
她當時並沒有想太多，現在也沒想，聽江予懷提起，她突然想起在林家時，椒圖感染了疫病被關起來，她非要進去，江予懷沒法子，但他會毅然決然推開那扇門。
那個時候他問她：「玉兒，若是我在裡面，你會不會進來？」
我當然會。
我與你兩心相照，自然而然，無需多言。
她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朝江予懷嫣然一笑。
她知道他懂。
今生已合來生願，你在哪裡，我在哪裡便是。
江予懷痴痴看了她片刻，沒有就這件事多提，輕聲說：「雪雁很好。」
黛玉道：「回去之後把身契交還給雪雁，她成親時……就按我親妹妹出閣來辦。」
江予懷笑道：「好，很周到。」
二人又說了幾句其它的，難免提起程麟從天而降，黛玉笑道：「予懷，我覺得程公子這樣突然出現，你似乎並不是很驚訝？」
江予懷道：「他過來有事，否則他也不是說來就能來的，我猜他大概從我們棄船換馬時就跟上了。」
黛玉笑著點點頭，沒有多問。
程麟那邊也在說話，方正鴻笑著問：「程麟哥接下來和我們一道去？」
程麟笑道：「你們這幫小傢伙，我不照顧著不放心。」
「你能離開這麼久？」
「最近沒什麼大事。」程麟道。
他顯然不打算就這個問題多說，目光投向一地黑衣人：「你們這是得罪了什麼人？」
江予懷這個時候和林黛玉並肩走過來，正聽見他這句話，淡定道：「四王八公、四大家族什麼的。」
程麟笑道：「能耐。」
江予懷沒說話，方正鴻忍不住笑道：「一般人咱們還不樂意得罪呢，要惹就得惹大的。」
江予懷問：「那首領怎麼樣了？死了沒有？問問是誰讓他們來的，我仇家太多了，莫要冤枉了好人。」
方正鴻道：「我剛才去看過，還有小半條命，問話的事兒包我身上，你放心就是。」
江予懷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
坐在程麟身邊的程鳳鳴突然靠近，摟住了他的手臂。
程麟不防，眼中就露出了笑意：「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收拾你。」
說是這麼說，都能看出他滿心歡喜。
程鳳鳴道：「哥哥，差點兒你就見不著我了。」
程麟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程鳳鳴說：「他們那幫人給林家放毒老鼠……」
這事情程麟了解的並不完全清楚，他只知道程鳳鳴隨著江予懷前往疫區，他自己是製毒解毒的行家，趕過來想著好歹能幫上點兒。
聽程鳳鳴把話說完，程麟一拍身旁的大石，站了起來。
「他們可真是膽大妄為。」程麟臉色鐵青：「他們知不知道疫病若是在京中傳開的後果？」
「怎麼可能不知道。」江予懷笑了笑：「大概覺得就算疫病爆發死的也是平民百姓，落不到他們頭上。」
「退一萬步說，他們四處都有莊子，大不了離開京中便是。」林黛玉說。
程麟冷笑：「好，這會兒我也打算得罪他們了。」
他站起身：「正鴻，那首領現在醒著？」
方正鴻道：「沒有，予懷下手太狠，還暈著呢，我看一不小心那人就得死了。」
「來。」程麟拍了拍方正鴻的肩：「你來看看我是怎麼問話的。」
他轉身走向那名被拖到一旁的首領。
所有人都看向他，就連跟著他來的安元洲等人都驚喜的看過去，安元洲對雪雁說：「除了戰場上，我們將軍不是很經常出手，不容易見著他發脾氣的！」
只見程麟走到首領身邊，手中銀光一閃，也不見他怎麼動的手，只銀針在首領身上一晃，那人居然呻吟著醒了過來。
「誰讓你來的？」
這問話連個前搖都沒有，那人愣愣看向程麟。
程麟動作極快，直接卸了他的手腳關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疼，又非常快的裝了回去。
「誰讓你來的？」
又卸。
「誰讓你來的？」
裝回去。
四周鴉雀無聲，只有關節卸、裝的咯咯聲，伴隨著程麟言語毫無波動的問話，在黛玉看來，這比剛才直接動手鮮血四濺還要嚇人些。
雪雁已經嚇的背過了身。
江予懷皺眉道：「這兒還有姑娘，你動作能不能利落點兒？」
說著回頭擋在黛玉面前：「別看。」
程麟聽江予懷這一聲，笑了笑，手上動作更快，這回不止手腳關節，連那人肩膀、手指……一道卸了，同時微笑道：「你再不說，我把你活生生拆開，你還死不了，我讓你親眼看著你滿地都是。」
他動作非常快的給那人把身上關節又裝回去，同時溫和的說：「你放心，我技術很好，到時候再給你一塊一塊縫回去。」
眼看著他手又過來，那人尖叫起來。
「我不知道！」那首領尖叫道：「我只是被僱傭的殺手，見不著背後的大人物，平時和我們聯繫的只是個管事，他們給錢我們就殺人，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錯。」程麟溫和的說：「平時是你直接和管事聯絡嗎？」
首領驚恐的點頭。
「聽話。」程麟微笑道：「替我把那個管事引出來。」
他慢慢站起身。
「你大概還不知道我是誰。」他聲音淡然：「我是程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