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黛玉想要從薄命司出去,無奈怎麼也打不開門,心說那警幻居然還把她給關住了?她心想警幻必定是怕她出去對江予懷揭露她的真面目,江予懷居然親自來到了這裡,也不知道他怎麼這麼有能耐。
能打過警幻仙子嗎?黛玉心裡又怕江予懷會吃虧。
她要去幫他。
林黛玉溝通識海中的絳珠草,只覺絳珠草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一次又一次,她毫不放棄的去推那扇門。
外面,警幻等人並不是程麟的對手,她要用法術逃遁時,程麟再次化身麒麟,張口噴出麒麟神火。
小鳳凰上下盤旋,羽翼揚起,放出鳳火把她們圍了起來。
警幻仙子終於慌了,顫抖著說:「星君何意?您難道要和絳珠一同墮入輪迴?」
江予懷眼中滿是笑意:「關你什麼事?」
警幻深吸一口氣:「星君您冷靜點兒!有話好好說!您喜歡絳珠什麼?我這裡有的是美人!」
恍惚中她顫抖的拉過剛才那名仙子:「這是我的妹妹兼美,表字可卿,您可以隨意對她做任何事……」
麒麟和鳳凰同時抖了一下。
這也太噁心了!
「你這樣的人也配稱『仙子』?」江予懷差點兒氣笑了:「我怎麼覺得你這裡有點兒不太對勁?」
他直視著警幻:「你讓絳珠下界去給神瑛侍者還淚,討好神瑛侍者,我現在來,你讓你的妹妹出來陪我?你這裡究竟是做什麼的地方?你逼仙子無情跟著你,你都讓她們幹什麼?」
警幻萬分驚恐,說不出話來。
「這是我有能力來此。」江予懷眼中突然露出極為陰沉的笑意:「我若是不能來,你打算扣著林姑娘多久?你就這麼把她帶過來,放不放她回去豈不是都得由你說了算?你算什麼東西?」
江予懷眼中閃出毫無遮掩的殺意:「你打算讓她做什麼?」
警幻瞠目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真是噁心。」江予懷搖了搖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這個地方,就不該存在。」
「江予懷,你敢!」警幻嚇壞了:「你當三十三天無人敢拿你如何?你……你也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星君而已!」
江予懷緩步朝她走過去。
「誰看不慣,就來弄死我。」他的笑意浮於表面,毫不掩飾眼中神色陰寒:「弄不死我,就不要怪我還手。」
「你有種動我的人,哪怕天帝此刻降臨,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今日我也要先弄死你。」
有那麼一瞬間,警幻眼中,他身後閃出巨大的閻羅殘影。
警幻突然驚恐的想,三十三天外還真的不一定有人敢動他!
麒麟四蹄踏雲,鳳凰五彩祥光環繞。
警幻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惹了一個什麼刺頭。
「我……我現在就把絳珠請出來!」警幻身體開始發抖:「您……您冷靜點兒……」
她看著江予懷臉上露出笑意,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晚了。」
仁獸麒麟,麒麟火只燒奸惡邪妄,不傷無辜生靈。
神鳥鳳凰,鳳火滌盪世間邪惡,江予懷站在火中,不閃不避。
他就看著警幻仙子在火中打滾哀嚎,眼中神色甚至有點兒掩不住的興奮。
「我現在居然到這種地方來放火。」他說:「我可真是很有長進。」
警幻哀嚎道:「你會後悔的!你到太虛幻境來放火燒我,弒仙的後果你承受不起!」
隨著警幻被焚燒,林黛玉終於推開了薄命司緊閉的大門,快步往外跑出來,遠遠就看見空中盤旋的五彩鳳凰,她毫不猶豫奔來,就見到江予懷站在火中。
她快步跑進去。
火光熊熊,不染她分毫。
從她一過來,江予懷的目光就沒能再挪開。
林黛玉並未多看地上翻滾的警幻一眼,她眼中也只有江予懷,正要朝著他過去,小鳳凰卻飛了下來。
小鳳凰見到林黛玉過來,突然非常自然熟悉的朝她飛去,彎起腦袋在她肩頭蹭了蹭。
他還是一隻不太大的鳳凰,雖然是神鳥,眼睛圓圓的,整個就透出點兒天真。
黛玉笑了起來,朝小鳳凰伸出手,他凌空飛起,在黛玉身周環繞一圈,停在她身後。
神鳥一身鳳羽流光溢彩,長長的尾羽自然披落,鳳凰聖光籠於黛玉周身。
她衣袂飄飄,比起在場任何一個人,都更像仙子。
江予懷痴痴看著她。
她撫了撫鳳凰的頭頂,快步走向江予懷,滿心思念突然相見,一時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只是對面站著,看著對方笑。
好一會兒,江予懷突然輕聲對黛玉說:「都是五顏六色的,你看看人家,再想想家裡那鸚鵡。」
黛玉忍住笑:「不就是喊了你幾聲小野貓,這小氣勁兒。」
「還是會發光的好看。」江予懷感慨道:「咱們養一隻……」
林黛玉截斷他:「螢火蟲。」
江予懷怔了怔,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尾就有些發紅。
黛玉心中難言的柔軟,她知道他是想家了。
想念父母,想念貓兒和鸚鵡,想和她一塊兒回到家中,熱熱鬧鬧,煙火人間。
天邊開始震動,響起滾滾驚雷。
江予懷幾個人只當沒有聽見。
「玉兒。」江予懷輕聲說:「你等我一下。」
林黛玉說:「好。」
麒麟火中,江予懷走向警幻,反手拔出匕首,借一道鳳火,毫不猶豫捅進了她的胸口。
「是我江予懷殺了你,記清楚了。」
弒仙。
他站起來走回林黛玉身邊,天邊雷聲更緊更急,已經洶湧的要落下來。
小鳳凰展開雙翼上下盤旋,仗著自己是神鳥,有意識往江予懷和林黛玉上方擋去。
林黛玉急道:「予懷,我們趕緊回去!」
江予懷只是笑著看她。
突然程鳳鳴收了滿身鳳羽,落地化為人形,程麟也化為人形落地。
二人驚愕的看向江予懷。
江予懷只是笑。
他來之前,道士暗裡再三勸他冷靜點兒,若是真在太虛幻境殺了仙子,他未必還能回去。
除非……他能頂住雷罰。
江予懷只問道:「那警幻仙子除了能這麼把林姑娘帶走,還能對她做些什麼?」
契約在上,道士不得不被他逼問出了一些東西。
那江予懷就不能讓警幻再活下去。
江予懷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林黛玉的額頭。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幾乎同時,程麟和程鳳鳴被往回拉扯。
程麟又驚又怒:「江予懷?」
「小麒麟,你不要生氣,那道士得聽我的。」
江予懷眼中含著笑意,看向程麟。
幾乎同時,他牽起身旁林黛玉的手,目光中盈滿真切的愛意,卻把她往程麟那頭一推。
原來他早就決定,要由他一個人來承擔這一切。
程麟三個人都感覺自己被往後拉扯過去,顯然他們就要被帶回凡塵。
江予懷頭頂已經被烏雲籠罩,他只是笑著,看著他們。
他臉色突然變了。
「你在開什麼玩笑?」林黛玉聲音幾乎嘶啞,她用盡所有力氣抵抗著拉扯,一步一步艱難走向江予懷:「江予懷!」
「上窮碧落下黃泉,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我們說好了!」
江予懷看著她。
天邊驚雷滾動,藍紫色電光密密麻麻閃爍,眼看就要劈落。
他毫不在意,只怔怔看著黛玉。
黛玉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步伐顯然很是艱難,但她毫無後退之意,用盡全力走到江予懷面前,張開雙臂摟住了他的腰。
她喘了口氣,似乎心滿意足。
嘗盡世間悲歡的絳珠仙子,依然驕傲,依然熱烈。
受過至深傷害的林大小姐,一身傲骨依然不倒。
「江予懷。」她聲音輕輕的:「我愛你啊。」
江予懷輕聲答應:「我永遠愛你。」
漫天電光之中,兩個人毫無顧忌的依偎著,這一刻,他們兩個仿佛什麼都不再在意。
程麟看著他們,突然反手把程鳳鳴往後一推,自己迅速化身麒麟,神獸高高躍起,盤旋空中,為他們硬接下了第一道雷電。
他顯然傷的不輕,眼中依然露出滿不在乎的神情,微微側頭看著江予懷,似乎在說:「喊聲哥來聽聽。」
江予懷和林黛玉頓時就急了。
「你是魂體,出事回不去了!」江予懷幾乎發了狂:「程麟!你瘋了?」
麒麟沒有說話。
但江予懷和林黛玉似乎都聽見他的意思。
「誰讓我是哥哥。」程麟非常憂鬱:「我是哥哥啊。」
天邊驚雷陣陣,眼看又要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