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洲沒有偷聽江予懷和道士說話,他只看著江予懷臉上笑意和熙,心想他對道士能笑的這麼溫和,應該是知道道士一直想走,很捨不得,他果然是個善良的人。
他跑去找程鳳鳴和方正鴻,準備套他們的話,問出他們有沒有心上人。
江予懷看看天色,沒有和道士多說,也不再和大公雞槓上,把雞往道士手裡一塞:「既然你說我養的有靈性,這隻雞就送你了,相識一場,我只有兩個要求,第一是不要讓它再出現在我窗外,第二是我希望它壽終正寢。」
道士嘴角都在抽搐,一時實在沒忍住:「你這是不是霸凌我?讓我去島國,還逼著我養雞,你不是很講公平正義,你霸凌我一個老人家你良心不痛麼?」
江予懷並不生氣,他樂了:「老人家反正睡眠少,起得早,不怕被吵著。」
他看道士還要說話,笑道:「仙人騎雞,逢凶化吉。我讓你們去島國,不遠萬里深入外邦,心裡畢竟記掛,你以為我是送這隻雞?」
他真誠道:「我以星君之名,送你們一場大吉。」
道人被他忽悠暈了,也忘了自己打算離開,暈乎乎抱著公雞回了房間。
江予懷樂不可支,轉身去找黛玉的時候腳步都輕快,在二門前等了片刻,黛玉走出來,見著他時嫣然一笑:「我聽說你和大公雞聊了一早上?」
江予懷笑道:「可不是麼,我看那公雞還挺有靈性,叫聲也洪亮,我還挺喜歡它。」
神雞傲日,踏平島國!
程麟手下的幾名小伙子和道士是第一批離開的,道士還真帶上了大公雞,公雞雄赳赳氣昂昂,昂首站在道士身邊,一身五彩的羽毛在陽光之下流光溢彩。
這段時間,黛玉得到百姓們真誠的敬仰和感激,享受人間香火,絳珠草反而生長的更好。
黛玉依然感情充沛,會為了世間的真情掉眼淚。
但這樣的流淚不會損害絳珠草,甚至會給她帶來增益。
絳珠靈果越長越好,幾乎用之不盡,江予懷曾問過一次,黛玉告訴他一切都很好。
「絳珠果長得很好。」黛玉說:「如果需要,我還能救很多人。」
「但我祈禱不要再有任何疫病發生。」她雙手合十,臉上露出神女般的虔誠:「天災也將消退,所有人的生活回歸正軌,每個人的生活都平靜,身體都健康。」
「這是我唯一所求。」
江予懷溫柔的看著她。
他們也該準備離開。
離開之前,程麟找到黛玉提起安元洲想要求娶雪雁,黛玉問過雪雁的意思,雪雁紅著臉表示願意,黛玉自沒有異議,得知她們同意,程麟請來冰人正式求娶,雪雁和安元洲定下婚約。
畢竟都還是年輕人,對感情事難免有所好奇,程鳳鳴和方正鴻圍著安元洲起鬨,安元洲素日機敏靈動,眉眼帶笑,這會兒紅著臉說不出話來,只想往屋裡躲,程鳳鳴和方正鴻壓根不讓他進屋,給安元洲調侃的滿臉通紅,就往程麟那兒躲:「將軍,您看他們啊!」
程麟眼中帶著笑意,看向程鳳鳴時,又有一絲愧疚。
這些日子本地也有不少官員前來,黛玉不願意應酬,江予懷懶得出面,程麟一個個應付了過去,他明面上比江予懷脾氣好多了,臉上總帶點兒笑意,還帶著方正鴻一同出來應付。
「回京之後皇上大概能安排你進六部。」程麟對方正鴻說:「官場上和那幫老狐狸打交道,一味太直可不行,你家中再是有背景,被人暗裡下幾個絆子,雖然不怕,但也心煩。」
「予懷自己就是個狐狸,鳳鳴……」
程家有兵權,皇上不會再給程鳳鳴實職,程麟嘆了口氣。
方正鴻道:「哥你可真厲害,予懷雖然也能笑著和他們彎彎繞,但予懷不耐煩,你是武將,還能都應付的很好。」
程麟笑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方面,最厲害的還是予懷,只是他沒幾句就不耐煩,不耐煩起來就要陰陽怪氣,他聲名在外倒也罷了,你不可和他學。」
方正鴻瞅一瞅四處無人,蹦到程麟身邊:「哥,我一直很想知道,你第一次見著他的時候怎麼沒和他打起來的?」
程麟也看一眼四處無人,說道:「哪裡是我不和他打起來,他禁得起我打?我當時看他那弱柳扶風的樣子,心想還有這麼弱居然這麼囂張的人?我不是不打,畢竟他是寧將軍的外甥,我怕我隨意一揮把他打死了不好交代……」
方正鴻突然渾身一個激靈,抬頭看向房門。
程麟僵住了。
江予懷咳了一聲:「你繼續說,我想聽聽你當年放過我還有什麼理由?」
程麟平靜道:「那自然是因為我被你的文韜武略所打動,認為你是全京城最為優秀的少年,我再被稱為什麼麒麟子,什麼京中後起之秀第一公子,那都是因為你低調。」
方正鴻心說程麟居然這麼豁得出去?
江予懷眯起眼睛。
程麟每次這麼說話都沒好事,上回這樣捧他是要他照料程鳳鳴。
他原本來找程麟談事,一瞬間反應極快:「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說著轉身就走。
程麟沒有追,心說反正他們還能相處一段時間。
不急。
他們離開的時候沒有很大動靜,只打算悄悄的走,楊大人很是捨不得,邊把他們送出去邊說:「你們有空再來玩啊!這次只顧忙,都沒有好好招待你們!」
程麟笑著應了幾句,江予懷推開門……
又關上了。
「誰把我們要走的事情透露出去的?」
外面那密密麻麻的人頭,要嚇死他了。
所有人都搖頭,沒說過啊!江予懷目光掃過自己人,突然盯向楊大人。
楊大人嚇了一跳:「我也沒說!你三令五申不讓說,我也不敢啊!」
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們只能無奈的硬往外擠,馬車一駛出去,外面的百姓頓時一窩蜂的圍上來,手裡各種各樣的東西就往馬車裡塞,最多的就是家中雞鴨下的蛋,還得注意著不要摔破了,程麟只能讓安元洲去接。
「咱們猜到郡主和公子們這幾天會撤離,一直都等著呢!」
「我每日都會焚香,祈禱郡主長命百歲!」
馬車好不容易才走出去,百姓們還在後面追了許久,林黛玉等人聽著這些話,雖然還是打擾了百姓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意。
他們離開疫區之後乘船,確實在運河停留,攔截往來敵寇,但程麟並不需要江予懷出手,看起來程麟並不喜歡被插手。
這是他少年將軍的驕傲,江予懷很尊重,程麟的主場,他讓了三分鋒芒。
但程麟對島國敵寇莫名寬容了不少,他帶著人抄了好幾幫敵寇的聚集點,聽著他們罵的那些話,就連他的部下都心驚膽戰,程麟還是滿臉笑意。
只要一想到疫病已經逼近島國,程麟看著島國敵寇的表情都不由得多了幾分仁慈。
眼看快要過年了。
他們真的到了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