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好不容易才說出話來:「你……沒有王法了嗎?」
她已經控制不住掉下眼淚,說話聲音卻確實輕了許多。
江予懷笑了笑:「王法規定,你母親按律當斬。」
他突然很高興:「等你母親死了,我每日都安排一對母女到你面前大展母女情深,我不殺你,我就讓你下半生專門看著別人有母親,你沒有。」
方正鴻實在忍不住:「要這麼狠?片了算了,我真聽不下去了。」
江予懷道:「王法沒說要片,只是按律當斬,咱們得按王法來。」
方正鴻嘆了口氣,顯然很是遺憾。
江予懷道:「你急什麼,過會兒有的是人讓你片。」
兩人這麼說幾句,在場所有人無不瑟瑟發抖,薛寶釵和薛姨媽更是身體都僵住了。
方正鴻喊了兩個人進去帶薛姨媽,薛姨媽和薛寶釵都嚇壞了,兩人死死拉扯著不放,但他們的力氣哪裡有獄卒大,薛姨媽很快被拉了出去。
薛寶釵急的不行,哭道:「姨母,你們幫幫我啊!」
沒有人動,賈府眾人甚至還讓開了點兒路,讓薛姨媽順利的被帶出去。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江予懷不覺微笑:「我就喜歡你們這種識時務的樣子。」
賈赦忙說:「江世子,能不能……能不能行個方便?畢竟咱們是一家人,關照關照……」
江予懷沒理他,目光落在已經淚流滿面哭喊的薛寶釵臉上,笑容明顯真心了不少。
王夫人突然又撲過來:「江予懷,我的寶玉在哪裡!」
江予懷也沒理她,轉身要走。
「江予懷!」
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
賈母一直坐在他們身後,剛才所有人撲過來,只有賈母沒動,她只是沉默的看著這一切,眼看江予懷要離開,她突然喊了一聲。
江予懷停下腳步。
賈母站起身,朝著江予懷走來,她看起來已經是符合她歲數的蒼老模樣,走到圍欄邊上,一雙眼睛盯著江予懷看了片刻,緩緩開口:「你確實非常恨我們,為什麼?」
這些日子,賈母怎麼都想不通為什麼會成了這樣,她真的不明白,但她畢竟活了這麼多年,能感覺到江予懷對她們的恨意。
為什麼會這麼恨他們?
賈母確實很想知道一個答案。
江予懷看向她。
「你想不通啊?」他笑起來:「你活了這麼大歲數,連這個都想不通,你一把歲數活狗身上了?」
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
賈母居然並沒有激動。
「是因為林丫頭?可我們並沒有真正對她做什麼,我承認,我確實看中了林丫頭,打算把她說給寶玉,但她與你有婚約,我們也沒有繼續糾纏,你對我們怎麼會有這麼深的恨意?」
江予懷皺眉道:「你沒有繼續糾纏是因為你玩不過我,不是你不想糾纏,你看中了林姑娘?你拿什麼看中林姑娘?拿你們家已經沒有國公的國公府,還是拿你們家內囊盡上的裝腔作勢?」
方正鴻心說他要走你不讓他走,找罵就算你們活該。
「老子真是活見了鬼。」江予懷說:「你們家什麼情況你不知道?你們家大兒子住馬棚邊上,從五品老命根住正堂還真當自己是國公了?賈寶玉,一個連爵位都襲不了的從五品官次子,文不成武不就還是個喜歡泡在女人堆里的無恥之徒,八輩子也配不上林姑娘,你心裡沒數?你看中了林姑娘?你怎麼不看中公主?整個京中的貴女攤開來給你挑好不好啊?一把年紀的老東西你就別給臉不要臉,你看中了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你看中了林家的銀子還想著把林姑娘許給你們家命根兒,覺得是給她的榮幸?」
他連氣都不帶換:「一屋子笑話還真把自己挺當回事,我讓你說話了?給老子閉嘴,你是不是想說你們家命根銜著個破玉出生挺了不起?能帶著你們一家人雞犬升天?我說你一把歲數活狗身上了真沒說錯,你一家能不能有一個會正常思考的人?我看你們連狗都比不上,狗見著賞飯吃的還搖搖尾巴,你們想著林家的銀子,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命根兒只是銜了個玉,不是他就成了所有和你們家沾親帶故之人的祖宗,怎麼活像命根兒銜了這個玉出來你們家每個人都頂著個命根在頭上?是不是每個人見著你們都要跪下拜命根?」
「聖人訓。」江予懷顯然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子不語怪力亂神,就算你們家其他人都不讀書,從五品老命根,你的書也讀狗肚子裡去了?你裝什麼傻?生了個命根出來很得意啊?你假正經你兒子假寶玉,貴府家學淵源別人家真比不上,我說史老太君,你兒子孫子這樣你一天天的究竟在得意什麼?得意你家從五品從了大半輩子還是從五品?得意你們家命根小小年紀就知道吃胭脂愛水粉?國公府抱著個從五品和從五品的白痴次子當寶貝我也是第一次見,你怎麼不怕把國公爺氣活過來?」
「對了。」他突然露出笑意:「你是不是覺得,國公爺就算活過來也要跟著拜命根?你們家祭祖是不是就祭賈寶玉?命根神教聖教主至高無上,你與他母親乃是左右護法,一對兒守門好犬,四方親眷進來都要給銀子送女兒?難怪賈寶玉出點兒什麼事就數你們兩個吠的最大聲,當真是『狺狺終夜護籬門』。」
他突然描繪出如此震撼人心的畫面,莫說賈府眾人,方正鴻都呆住了。
「程家麒麟兒,自幼文武雙全。」江予懷壓根就不給人反應的機會,他盯著賈母:「在下不才,十二歲小三元及第,你想不通,我也想不通,你們家就光抱著個什麼鬼用都沒有的玉,究竟在得意什麼東西?那種破玉被你們吹了這麼多年引來的也不過是薛姑娘這種玩意,你們究竟為什麼如此有自信?」
他還是笑著:「你看中了林姑娘?就你這幾個字,你侮辱了你的女兒,你侮辱了整個林家……和我。」
賈府上下被他罵的一臉痴呆,完全插不進嘴。
「你居然還有臉問我。」江予懷嘆了口氣:「這裡沒有鏡子,如廁的時候好好照一照,雖然你們一家人的腦子加起來未必有一塊豆腐重,偶爾也可以動一動,傻子太多了我實在是很累,下次不要再讓我聽見這種愚蠢的問話,你再想不通你就去問國公爺,你實在想不通,你就帶著國公爺一同拜命根。」
他含笑掃過賈府每一個人痴呆的臉:「既然你們對命根兒這麼有自信,就好好祈禱命根保佑你們,但我一直覺得牛黃狗寶也是寶貝,你們家命根兒那玉說不定是什麼天然人黃之類的,我真的一直很想把他剖開看看他肚子裡還有沒有什麼黃兒。」
賈母和王夫人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江予懷。」好一會兒,賈母顫抖著說:「我畢竟這麼大一把年紀,你不怕把我給氣死?」
江予懷笑道:「皇上已經有聖旨祭過你了,按王法,你就該老老實實的自己死去。你非要苟延殘喘到現在,你怕死你怪我?我看你挺能活,三下兩下還死不掉,你非要賴我氣死你,我不背這個黑鍋,把命根兒的人黃取出來給你續命便是,養命根千日用命根一時,要的就是這麼個關鍵時刻的用場。」
賈母是真快要被江予懷氣死了,一下喘不上氣就要往後倒去,身後的人下意識扶住她,不慎觸碰時,感覺所有人都在發抖。
方正鴻扶額勸道:「你差不多行了,別真氣死幾個。」
江予懷笑了笑,甩手往外走去,賈府眾人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反應過來一般,有哭的有求的,薛寶釵更是哭叫著哀求,江予懷和方正鴻徑直走出去,沒有再回頭搭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