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陽、程鳳鳴和林黛玉看著方正鴻都覺得好笑,但今日他們都收到了江予懷「改革春風吹滿地」的補助,剛過完河不好意思拆橋,紛紛笑著說:「江老師寬宏大量。」
「老方你是怎麼回事?江老師說你兩句你就不能好好聽著?還和咱們尊敬的江老師頂上了呢?我警告你下回別再這樣了啊,我真是看不下去,忍不住都想抽你。」
「江老師雅量,學生佩服。」
方正鴻若不是想著銀行卡里那筆補助,這會兒都能活活被這幫人氣死。
江予懷和藹的微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們尊敬為師,這些肺腑之言放在心裡就好,不需要宣之於口。被人聽見了倒當為師輕狂。」
幾個人聞言,立刻繼續讚嘆:「我江老師就是優秀的很低調。」
江予懷笑道:「行了,你們找我做什麼?」
程鳳鳴忙說:「今日秋高氣爽,實在是個令人心生愉悅的日子,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四個都覺得今日特別適合尊師重道。」
李昭陽道:「所以我們一同前來,邀請我們尊敬的江老師前去吃個便飯,還請江老師給您可愛的學生幾分薄面,賞光一敘。」
林黛玉接上:「請江老師高抬貴腳。」
江予懷咳了一聲:「你們難道不知道,我的時間非常寶貴,平時我只去商務飯局,餐標低於一千的局我連看都不看一眼?」
方正鴻實在忍不住:「我這裡還有你和程麟哥吃燒烤的照片,別說兩人喝了兩箱子百威,你們兩個出去喝酒也不喊我們……」
江予懷和熙的看向他。
他安靜的住了嘴。
「還喊你們。」江予懷說:「就你們這點兒酒量,喝吐了我們還得照料你們,老實在家裡吃點兒飯菜得了,你忘了你上回喝多了非要跟著我回家,扒著我不放,哭著喊著讓我替你寫論文?我當時真想把你頭朝下塞進垃圾桶里。」
方正鴻默默往李昭陽身後退了一步。
李昭陽沒忍住問:「您的想法為何沒能實施?弟子認為您若是脾氣上來,不是能考量正鴻是否能接受這樣做法的人。」
江予懷溫和的說:「垃圾分類救了他,我實在想不出他應該是什麼垃圾,沒法亂丟。」
他微笑道:「感激垃圾分類吧。」
李昭陽死死忍住了笑。
程鳳鳴對林黛玉說:「你不知道,別人喝酒是用菜下酒,他和我哥喝酒那是用酒下菜,每次菜放涼了也不吃,兩個人光坐那兒踩瓶吹,我真是不理解,莫說正鴻,沒幾個能和他們兩個坐一桌。」
林黛玉感慨道:「真厲害。」
程鳳鳴說:「是吧?不過他平時很少這么喝,也就和我哥一塊兒的時候喝的多些,我哥大概也是這樣,他們不愛帶我們,但我們會偷偷溜去,你看予懷嘴上這麼說,每次都得點上一桌菜,他和我哥光喝酒,就看著我們吃。」
林黛玉點頭道:「那我知道了,今日不是商務飯局,也沒有人均一千的餐標,咱們不請江老師吃,江老師就坐在一旁看著我們吃就行了。」
她抬頭看向江予懷,嫣然道:「別的沒有,百威管夠。」
她輕輕一頓:「我雖然沒有程麟哥那麼能喝,江老師不嫌棄的話,捨命陪君子便是。」
江予懷聽她這麼笑著說話,看著她眉眼間的靈動,整個人就有點兒恍惚,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不喝了,你也少喝點兒……」
林黛玉笑道:「好,咱們出發吧。」
她轉身走江予懷就跟著她走,方正鴻幾個人自然跟上去,到了停車場還是方正鴻開車,江予懷也沒多問,把他帶到哪他就上哪,跟著進了一家環境挺好的朝鮮烤肉店,包廂是早就定好了的,坐下之後掃碼點單,讓他點菜他也懶得看,只懶洋洋的靠著。
李昭陽三人顯然是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子,自顧點單,點完李昭陽拿著手機問他要不要再看一下,原本這只是走個過場,按經驗來說,江予懷完全不會有要看一眼的興趣,他在某些方面很好說話,給什麼吃什麼,並不挑。
他原本是微微閉起眼睛靠著,聽李昭陽這麼一問,睜眼拿過了她的手機,隨手點了兩下,李昭陽還以為他加了什麼菜,拿過來看時,發現他把啤酒給取消了。
李昭陽有些莫名:「江老師今日不喝啤酒?難道要喝白的?」
江予懷道:「喝什么喝?喝點兒茶水行了,每次帶著你們出來都要喝酒,我好歹也是名老師,良心上過不去。」
方正鴻和程鳳鳴都莫名其妙:「這……我們倒是沒什麼,喝點兒可樂也行,您不喝麼?」
江予懷垂眸看向面前的水杯:「我喝茶。」
他看起來已經做了決定。
既然這樣,李昭陽就把酒水換成了飲料,笑道:「不喝也好,免得一會兒開車還得找代駕,我們五個人還坐不下。」
方正鴻和程鳳鳴恍然大悟:「居然是因為這樣嗎?還是江老師想的周到。」
他們兩個對江予懷投去敬佩的目光。
江予懷坦然受之。
但說實話,他完全沒有往這方面去想,他滿腦子裡都是林黛玉那句:捨命陪君子。
這可不行。
任何君子都不值得讓你這樣做,哪怕我是一個看起來還算正派的導師,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一個小姑娘,你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捨命」。
江予懷心想,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畢業以後要工作,這樣美貌的小姑娘,又很上進,有些事情很難以避免,只能說極力避免,但是萬一呢?有些人看著冠冕堂皇,背地裡是什麼樣子誰都不知道,表面上看起來是衣冠楚楚值得尊敬的長輩,和你說話的時候沒有半分異樣,心裡未必沒有藏著獠牙利爪。
莫說林黛玉,江予懷自己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他和程麟的酒量也不是憑空出現的,自然是他們兩個有志一同,認為自己任何時候都不能夠喝醉,才硬生生把酒量練了出來。
這一瞬間,江予懷的想法有了幾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