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的性格極好,真摯又聰明,可她太過真摯,對自己認定的人就會付出真心,但人世間真心容易被辜負。
江予懷覺得林黛玉不是不懂,她知道,她非常聰明,但有些事她不屑去做,她內心對人沒有任何算計,整個人有種熱烈而又生機勃勃的真誠。
他要護著她這樣的真誠。
只要他足夠強大,那些對她有想法的人,有獠牙也得給他收著,有利爪也得給他藏著。
他看向林黛玉。
她正和昭陽在說話,嘴角帶著點兒笑意,容貌驚人。
江予懷想,以她的才華,總有一天,她會走到對她懷有惡意的人無法企及的高度,旁人想起她,想的不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成就,她將被尊敬的稱之為林老師,所有的惡意在她面前都會被收起,因為她已經不再是那些獠牙利爪所能觸及。
會有真正的學識給她加冕,她讀過的每一本書,都是她的階梯,她將披著滿身霞光,一步步登上她想要的頂峰,看見她想要看見的星辰大海。
而他。
我能不能,在你的身邊。
江予懷之前一直覺得在學校當教授挺好,教書育人的同時也不影響他自己讀書,但林黛玉出現之後,他的想法慢慢有點兒改變。
副高級以上職稱的教授能夠「調任」機關擔任領導職務或四級調研員以上職級,曾有人對他委婉的提過,想要把他調過去當副手。
江予懷當時拒絕了。
那人表示,只要他想來,隨時能給他騰出個位子。
這和江予懷的背景關係不大,他自己本身是個學神,除了說話難聽,他做事非常認真準確,效率比一般人高不少,而且想把他調過去的那人明著表示,就是看中了江予懷這說話的技巧。
他默默的想著。
就算是要去,也得等到林黛玉畢業,這兩年他不再招收學生,把眼前這幾個猴子送出去,古典文學這塊兒工作相對定向,要麼就考公,要麼就進入教育行業,帶學生的同時,做自己的研究。
「你們畢業以後都想做什麼?」江予懷慢慢的開口:「想過沒有?」
他這一問拿出了長輩的態度,在場四人都沒覺得有什麼,導師關心他們的未來打算也是正常事,李昭陽先開口:「我應該會準備公務員考試,不會再讀博了。」
程鳳鳴說:「我其實很想和我哥一樣去當刑警,但他不同意,我想通過考試往公安系統靠,我知道專業限制,好歹我是重點大學研究生畢業,去考三不限好了。」
他笑起來,有點兒憨。
方正鴻想了想:「我也不打算再讀了,鳳鳴想往公安系統靠,我想考外交部。」
江予懷掃了他一眼。
方正鴻沒覺得有什麼,笑著說:「我覺得我還挺能溝通,畢竟是江老師的學生,我說話應該還行吧?」
「那你覺得我適不適合外交部?」江予懷問。
幾個人都看了他一眼。
「怎麼說呢。」方正鴻斟酌道:「咱們國家一貫是友好外邦,你……可別讓第三次世界大戰提前打起來。」
江予懷笑了笑。
他沒有理會方正鴻,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顯然還在想這個問題,感覺到江予懷看過來,她說道:「我應該也會去考公。」
她上次在江予懷家裡脫口而出說過,說是「從派出所里出來會不會影響她考公」,江予懷心說她果然很有志向,問道:「你往哪個方向?」
林黛玉道:「怎麼說呢,我查過國考的崗位,我們這個專業能考的崗位不多,說來也巧,我倒是也想進外交部。」
江予懷眼神輕微一亮。
「想為國家做點兒事。」林黛玉說:「為國家出力,對外展現咱們大國風采,你們不知道,我小時候有星探上門,想讓我去拍電影電視劇什麼的,我爸問我的意見,我拒絕了。」
她笑道:「一直到我上高中的時候都有星探來找我拍電影,我全給拒絕了,不是當明星不好,當明星是很好啊,但我自己想讀書,做研究,我喜歡古典文學,但我小時候看電視,我看到幾個穿職業西裝的大姐姐很流利的一口英文和外國領導人對話,我覺得她們可太酷了,我當時就想,我以後也要這樣。」
她微微抬起頭,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江予懷微笑道:「很好。」
菜已經陸續送進來,熱氣騰騰,人間煙火之中,年輕人在嚮往著未來。
李昭陽笑道:「行了,咱們先吃吧,離畢業還有……」
她停了片刻:「時間過得很快啊。」
已經臨近十月,眼看這一年又要過完了,他們已經研二,轉過年就接近研三,時間一天一天過,要說離畢業已經不遠了。
李昭陽突然有些傷感,摟著林黛玉的肩膀嘆道:「我捨不得我林師妹啊。」
林黛玉往後靠上李昭陽的肩:「昭陽師姐,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你們這會兒傷感什麼。」方正鴻說:「不是還有一年多?畢業以後就要工作,我說你也考外交部好了,咱們工作也在一塊兒,程鳳鳴無所謂,以後咱們若是都進了外交部,聚餐的時候允許帶家屬。」
這話說的,李昭陽不由笑了出來,臉上浮起淺淺的紅暈:「就你會說話。」
「咱們老家都在一塊兒,爸媽都是認識的。」方正鴻笑道:「就算以後分開了,逢年過節是不是還得見?你和鳳鳴內部消化了,現在咱們這兒總共五個人,就有一對兒邪惡的青梅竹馬,以後大家就算是分散,能散到哪裡去?我看咱們以後的娃還得一塊兒長大。」
程鳳鳴高興道:「好啊好啊,我喜歡這樣。」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包廂里暖融融的,肉香慢慢溢出來,幾個人吃吃喝喝有說有笑,隨著入夜,屋外氣溫下降,也不影響裡面的熱鬧。
吃到一半,江予懷手機響了一聲,他隨手拿起來,看到來了一封郵件。
他嘴角閃過個極為冷淡的笑意。
點開郵件看時,裡面竟然是薛文龍十幾歲時做過的一件惡事,那會兒他仗勢欺人霸凌同學,把一名男同學打的半死,仗著家中勢力,賠了點兒錢了事。
他如同沒事人一般,那名男同學卻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幾乎被毀了一生。
郵件裡面各種實證清清楚楚,發件人郵箱沒有實名,是個亂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