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陪著媽媽逛完街回家,晚上和方正鴻、程鳳鳴在群里聊了好一會兒,聊著聊著突然說起:「我好久沒見著師妹了。」
方正鴻說:「是啊,師妹看著我們在這裡聊,她怎麼從來不在群里說話?」
程鳳鳴說:「那咱們拉她視頻問問?我好久沒見她了。」
李昭陽:「也行啊,左右晚上沒事。」
這幫人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和林黛玉又已經很熟,完全沒想那麼多,方正鴻隨手按了群視頻通話按鈕。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揚聲器里響了兩聲。方正鴻調整了一下手機角度,對著自己那張剛打了好一會兒遊戲還來不及洗臉的臉。程鳳鳴在另一頭大喊「誰不洗臉誰是小狗!」李昭陽在笑。
然後視頻接通了。
方正鴻舉著手機湊近屏幕。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他看見的不是林黛玉。
江予懷的臉占據了畫面中央。他坐在沙發上,身後是暖黃色的燈光,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得一見的鬆弛,但對著鏡頭的時候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看旁邊的人。
方正鴻的手機「啪」一聲從手裡滑落下去。
程鳳鳴的語音從揚聲器里炸出來:「臥槽老方你怎麼回事!怎麼是江……」
他的「老師」兩個字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畫面里江予懷旁邊,另一張臉也湊了過來。
林黛玉。
她眼睛瞪的溜圓:「江予懷你……你就這麼接我的視頻?」
江予懷的聲音是程鳳鳴三人從未聽見過的溫柔,還帶一點兒唯恐她不高興的小心:「若是旁人我絕不會動你的手機,可他們又不是外人……」
「那也不行啊!」
「我錯了。」
「你每次都這樣!」
方正鴻張著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個畫面,這些對話是怎麼回事?
程鳳鳴在視頻那頭徹底啞了。李昭陽的畫面里傳來一聲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群聊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江予懷看著屏幕上三個人六隻瞪得滾圓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你們這是個什麼群?你們還有瞞著我的小群?」
幾個人頓了好一會兒。
林黛玉道:「學生群,怎麼了?你是老師,你還想加進來?你以後再這麼拿我手機自作主張,我……我就把你書房的門鎖起來!」
這話不像學生能對老師說的。
方正鴻幾個人看江予懷的表情。
江予懷看著林黛玉,只是笑。
方正鴻喃喃的說:「我的天啊。」
程鳳鳴滿臉茫然:「我真是個傻子。」
李昭陽揉了揉眼睛:「你們兩個什麼時候……江老師,你和師妹……」
江予懷說:「嗯。」
程鳳鳴突然嚎了起來:「我哥也知道?」
江予懷說:「嗯。」
「我們真的很蠢啊。」李昭陽對大大咧咧三人組下了定義:「我的天啊。」
「不是。」方正鴻說:「我其實早覺得不太對勁了,但是我不敢相信你能不能理解?江予懷啊!他能談戀愛豬都能飛上天!」
江予懷很平靜:「你飛。」
方正鴻捂住臉。
程鳳鳴嘆了口氣:「我飛。」
李昭陽說:「我也飛。」
掛下視頻之後,江予懷就站了起來。
林黛玉看著他。
「我不是故意要接你的視頻。」他很小心的斟酌該怎麼說:「我只是……」
「你是不是早就想讓他們知道了?」
江予懷不做聲。
因為林黛玉在讀書,他們兩個在一起的事一直都瞞著,但江予懷心裡越瞞越沒底,他就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林黛玉是他的媳婦兒。
「總要讓他們知道的。」他說:「難道一直瞞下去?」
林黛玉說:「那也不是,但你這麼突然,你不得把他們嚇死?你就不能換個委婉點兒的方式?」
「這哪裡有什麼委婉的方式。」江予懷說:「無論什麼時候他們知道了都得是這個反應,嚇是必須要嚇著的。」
他痴痴的看著林黛玉。
「我不應該動你的手機。」他輕聲說:「但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不讓人知道,我總覺得我是個見不得光的蝙蝠。」
林黛玉好氣又好笑:「那你也飛。」
江予懷搖頭。
這是在江家,江敬文夫婦找林如海夫婦打牌去了,家裡只有江予懷和林黛玉兩個人。
他突然取出一個不大的錦盒,單膝跪在了林黛玉面前。
盒中兩枚戒指,一枚鑽戒老大一顆鑽石流光溢彩,另一枚男戒相對就比較素雅。
「我等了這麼久。」他輕輕的說:「我終於等到你畢業,你讓我往哪裡飛?我以前一直想,我要當助力你的風,不能當牽絆你的線,但我後來才發現,風是你的,線也是你的。」
「林同學。」他看著林黛玉:「你能不能允許我,改一改我對你的稱呼?」
林黛玉已經完全被他這一套連招給整懵了:「你要叫我玉兒?」
「不是。」他說:「我要叫你老婆。」
林黛玉愣了好一會兒。
她看著面前的江予懷,他俊秀的臉上帶著點兒莫名的焦灼,而他的眼裡,只有她一個人。
這麼些年以來,都是如此。
「我不是立刻就要求你與我結婚。」江予懷說:「我只是把線交到你的手裡,我不是要束縛你,我心甘情願攜我的一切,俯身於月亮之下。」
「林同學。」他聲音輕輕的:「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林黛玉已經要把手伸出去了,突然反應過來。
「我爸還不知道呢!」
「你先收下我的戒指。」
「江予懷你……」
「你也給我戴上戒指。」他的聲音輕柔,帶一點兒莫名的蠱惑:「以後我就是林江氏。」
林黛玉說:「你冷靜點兒……」
江予懷一點兒也冷靜不下來。
無論他說的有多麼冠冕堂皇,他都無法掩飾內心真正的情緒,林黛玉畢業了,出去工作,她是這樣美好而又優秀,誰都會喜歡她。
以江予懷的性格,他和林黛玉在一起這件事能瞞兩年已經是他的極限,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來的,林黛玉剛一畢業,他就恨不得把「她是我媳婦兒」幾個字登報。
我好愛你啊。
你知不知道,我好愛你啊。
林黛玉朝他伸出手。
她知道,她怎麼會不知道。
如果他是這樣緊張而又沒有安全感,她不介意把她的愛意同樣交付。
他不是其他人,他是江予懷。
他是她的導師,他是她的朋友,他是她的戀人。
她也不捨得讓他當一隻見不得光的蝙蝠。
她畢業了,他們可以在陽光下,非常熱烈的相愛。
林黛玉說:「我願意。」
江予懷喜不自禁,立刻給林黛玉手上套了鑽戒,林黛玉也給他戴了戒指,她原本覺得求過婚他就能正常點兒,完全沒想到江予懷直接變身了。
他盯著手上的戒指呆呆看了好一會兒,立刻就覺得兩個人進入新婚夫妻狀態,單純的摟摟抱抱已經不能滿足他,摟著林黛玉親了額頭還要親臉,親了臉還要親個不停,好歹還有幾分理智知道現在不可以更進一步,但就這樣他已經喘的渾身發抖,最後林黛玉忍無可忍,拖著他進了書房,讓滿屋聖賢書鎮一鎮他這種瘋狂。
江予懷很是不能理解:「夫妻相處是周禮都支持的……」
「可我們現在還不是夫妻。」
「你戴了我的戒指。」江予懷看著林黛玉手上的鑽戒,他顯然高興極了:「只要你同意,我們明日就可以去領證,我的全部身家即日起轉到你名下。」
他輕輕一頓:「我爸的身家也可以轉到你名下。」
林黛玉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自己轉身看著書架上的書,看著看著,抬手抽下一本《紅樓夢》:「這本書我小時候真看過很多遍。」
江予懷見她看書,情緒冷靜下去幾分,走到她身邊:「我也看過很多遍。」
林黛玉翻開書,看著扉頁上的字:「這還是我爸寫的字?」
「很巧。」
林黛玉看了一會兒,笑道:「我小時候讀這本書,我看著書里的林黛玉,我總覺得她實在是很苦,若是能有個人出現在她身邊給她一點兒幫助就好了。」
江予懷站在林黛玉身邊。
她隨手把書翻開。
正要去看那本懷金悼玉的紅樓夢時,兩個人突然感覺書中的文字有所變化,還沒來得及細看,書中散發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江予懷和林黛玉並肩站著,只見書中情節轉換,流動起不同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