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歲的江予懷第一次見到比他小十八歲的未婚妻,被她一聲叔喊的人都僵了。
江予懷感慨道:「這心理素質不行啊。」
林黛玉驚道:「你是不是也想去電一下?她比他小十八歲!第一次見著她就高興的不得了才奇怪吧?」
江予懷就笑。
他們看著二十八歲的江予懷陪著小林黛玉長大,看著時光荏苒她愛上他,看著二十八歲江予懷的糾結和心動,看他在話本子上寫:「予懷,奉妻命戒酒。」
林黛玉忍不住笑道:「他好乖。」
江予懷脫口而出:「我也戒了。」
林黛玉無奈:「你也乖。」
江予懷說:「不是,我也奉妻命。」
林黛玉真不想理他。
他們繼續看下去。
二十八歲的江予懷下江南,乾淨利落毒死了一屋子人。
林黛玉還不知道他是這麼做的,去瞄身邊的江予懷時,見他眼中露出笑意,顯然挺贊同這種做法:「若是我也會這樣,拖拖拉拉繼續和他們過招不是我的風格,主要那幫人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局已經布到了那兒,到了該死的時候他們就得乾淨利落的給老子去死才好,拖下去反而出么蛾子。」
林黛玉說:「主要鴻門宴也就是這樣,最難的是怎麼讓他們來,而不是來了怎麼弄死,這種蛇鼠一窩齊聚的好機會不用上,難道等他們反應過來再去挨個擊破?豈不是給自己添麻煩。」
兩個人邊說邊繼續往下看。
這是他們的第一世。
這一世結束,絳珠草不願回歸,文曲星不肯歸位。
他們有了第二世。
第二世他們差不多大,父母都在身邊,江予懷看著看著就滿眼溫柔:「我就知道,岳父和岳母把我當成他們親生兒子。」
林黛玉眼中笑意也無比幸福。
「爸爸媽媽都在身邊真的很好。」她輕柔的說:「我們兩家原來那個時候就已經親如一家,難怪我們現在相處起來沒有任何的隔閡。」
「父親母親和岳父岳母都是很好的人。」江予懷說:「而且他們愛我們。」
他低下頭,在林黛玉長發上親了一下。
這個親吻和方才的瘋狂不一樣,只是很單純沒控制住的情緒表達,兩個孩子都是父母的掌中珠,他們兩個相愛,讓兩個家庭更為和諧。
「這樣就好了。」林黛玉柔聲說。
江予懷知道她的意思。
父母都康健,而你在我身邊。
兩個人偎依在一塊兒,繼續看下去。
看著看著林黛玉就笑了:「天啊,他大概是最為促狹的那個。」
年紀小說話無所顧忌,年輕的江予懷一聲「老命根、從五品」差點兒把賈政創死。
「怎麼想的?」林黛玉感慨道:「他怎麼想出來管賈寶玉叫賈命根的?」
江予懷偷摸瞄了她一眼。
顯然她對年輕的江予懷很是讚賞,他心裡升起點兒壓力。
他們繼續看,又看到了太虛幻境的大老鼠警幻,死在年輕的江予懷手中,麒麟四蹄踏雲,鳳凰上下盤旋,年輕的江予懷立於其間,恍若上仙。
林黛玉不由笑道:「他的排面好大。」
江予懷一聽這話,毫不猶豫接道:「他有什麼用,他能讓你當他的面就這麼暈了?我在那兒絕不可能出這種事。」
林黛玉不解:「絳珠的仙魂是被警幻帶走的,你能有什麼法子?」
「我在這之前就會做好準備,」江予懷說:「等著絳珠仙魂被帶走了才去斗天?帶著麒麟和鳳凰,這麼大排面慫成這樣?這之前我就要告訴天上那幫人,誰有膽子動我的人我就殺上凌霄,那警幻有種的露個頭試試?燒了太虛幻境?我連她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燒了。」
他刻意搖搖頭:「年紀小還是差點兒事。」
林黛玉笑道:「你也別這麼說,他們不都是你?」
江予懷沉默了片刻。
林黛玉立刻警惕起來。
「雖然他們都是我。」江予懷突然笑著問:「媳婦兒,你覺得我們三個哪個最好?」
林黛玉心說果然,她嚴肅道:「我覺得人不能吃自己的醋!」
江予懷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被打消念頭的人,他頂著林黛玉的滿臉嚴肅臉上笑意都不帶變的:「我這也不是吃自己的醋,我只是想知道我們誰做的比較好,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林黛玉聽他這麼說,還真認真想了一會。
想了很久,她搖頭。
「你們都很好。」她說:「我不能分辨,予懷,無論是哪一世,我們兩個都非常認真的相愛,對於當時的我們而言。」
她輕輕的笑:「對方都很好,無可取代。」
江予懷眼中露出笑意,好一會兒,他說:「媳婦兒,我們現在也是非常認真的相愛。」
「嗯。」
「其實和前兩世沒有關係。」江予懷說:「我現在這麼愛你,就因為你是你。」
他忍不住又去親她:「無論任何時候,我都會愛上你。」
「嗯。」林黛玉說:「我也是。」
「你也是什麼?」
「無論任何時候,我都會愛上你。」
兩個人安靜的依偎良久,內心都為他們能夠相遇而萬分感激,好一會兒才能平息內心的震盪繼續看下去。
只見畫面之中,方正鴻慨然應承:「若你們回不來,你們的父母我必定當成親生父母奉養,總有再相見那日,我必不讓你們後悔與我結識一場。」
「他們每一個人都好好。」林黛玉說。
「我真的很感恩,正鴻他們居然還都一直在我們身邊。」江予懷的神色也不由自主溫柔下去:「上天見憐,少了一個我都會很傷心。」
林黛玉柔聲說:「是啊,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還有那隻很多話的鸚鵡。」江予懷說:「還有我們的椒圖。」
「你不討厭鸚鵡叫你『大野貓』了?」
「我不和一隻腦容量很小的傻鳥計較。」江予懷說:「它和貓處的好,我原諒它腦子不好使,我就當它是誇獎我了。」
他永遠是這樣,嘴硬心軟,好話反說,林黛玉想起程麟說,他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她朝他嫣然一笑。
他們安靜的看下去。
這兩世,林黛玉的小字都叫做「錚華。」
「這就真的很好聽。」江予懷摟著身旁林黛玉的腰:「這個小字取的很好。」
「嗯。」林黛玉說:「你的字也不錯。」
江予懷頓時面無表情。
他的字「渺渺」究竟有哪裡不錯了?他剛要說話,聽林黛玉說:「我聽寧姨母說過了,你這一世小時候的小名就叫做『渺渺』,還是取自『渺渺兮予懷』,你怎麼都不讓他們叫,他們一這麼叫你你就離家出走,你小時候生氣了還給他們發函,嚴正聲明你又不是貓,不要叫貓名字!」
她說著說著聲音里就帶了笑意,最後自己在那裡前仰後合,笑的不行。
江予懷無奈道:「母親和你什麼都說。」
林黛玉道:「我可是姨母親閨女。」
她很得意,突然抬手去摸江予懷的頭髮,口中笑個不停:「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被這麼調侃,江予懷也只是笑。
然後就是他們現在。
江予懷和林黛玉很是驚訝的發現,他們面前展開了不少人的前世今生。
賈敏這一世和賈府沒有什麼關係,或許是天道為了補償,賈敏現代的母親是一位非常和藹的老太太,給她取這個名字,取「敏而好學」之意。
前世的賈府就是這一世的石家,石寶玉就是賈寶玉,他母親是王夫人。
薛寶兒就是薛寶釵。
林黛玉搖頭道:「心壞的人在哪裡都一樣。」
江予懷道:「這種人還跟來做什麼?煩的很,等我歸位之後請閻君吃個飯,讓他們遭受到應該有的懲罰。」
他們邊說邊繼續往下看。
甄真自然就是香菱,好在她這一世還有很長的未來。
他們居然還看見了朱公公,他已經結婚生了兩個孩子,收養三個兒子三個女兒,家裡全都是娃娃。
安元洲正和一名小姑娘手拉手散步,一看清那小姑娘的臉,林黛玉頓時驚喜道:「雪雁!」
江予懷笑道:「這兩人也挺有緣分。」
最後畫面一轉,出現了程麟。
他總是一個人,很瀟灑的樣子。
程麟一直不願意成親,是因為他的母親。
從他有記憶起,母親就一直在等著父親。
他總覺得自己常年沒有時間留在家中,何苦耽誤好姑娘?這些年身邊弟弟們陸續成親,江予懷成親他到了,程鳳鳴成親他陪了,方正鴻成親時,他也趕了回來。
他很喜歡看到這些「孩子們」幸福,看著他們臉上的喜色,他也會心情很好,他總盼著他們都過得好。
「他第一世成親了。」看到這裡,江予懷說:「這大概是他和我們一同轉生的第二世,但他後來也成親了啊。」
林黛玉說:「再看會兒。」
畫面一轉,到了軍營。
程麟面前站著一名白須白髮的老將軍,江予懷低聲說:「他爸。」
「麟兒。」程老將軍正在對兒子說:「父親知道你在想什麼,但父親想告訴你,父親和母親相處的時間雖然短,但我們從未後悔過愛彼此。」
程麟什麼話都沒說。
他很長一段時間在邊境,也一直沒有成親的打算,直到有一日,他的中軍帳外溜來一隻很小的白狐,探著腦袋往裡看。
林黛玉驚喜道:「哎喲,好可愛。」
程麟感覺到了不對勁,起身走過去,探手把那小狐狸抓了起來。
小狐狸並不怕,睜大眼睛看著他。
江予懷笑道:「這該不會是他的媳婦兒吧?」
怎麼說呢,看多了話本子的人就是很容易說到點兒上。
小白狐很長一段時間才在程麟面前化形,美貌程度自然難以言喻,非要纏著程麟不放,狐族小聖女愛上了金戈鐵馬的將軍,無邊疆場程麟縱馬飛馳,戰甲在日光之下閃著寒光,鮮血飛濺上他的臉,他於萬軍之中回首,那一種剛柔並濟的絕麗,讓以容貌聞名的狐女都為之傾心。
「還是比不上我。」江予懷笑著說:「我媳婦兒是株仙草。」
林黛玉說:「開玩笑那可是狐族聖女!」
江予懷說:「你是位列仙班的!」
林黛玉說:「行了咱們不比較。」
江予懷不做聲了,但看他的表情還是有點兒不服,樣子就是在說:「我媳婦兒最好。」
「對了。」停了片刻,他突然又笑著說:「我給你倒了一輩子……到現在三輩子水,難怪我別的都記不太清楚,倒水特別順手。」
林黛玉含笑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不知不覺依偎在一塊兒,直到這些畫面消失,面前的《紅樓夢》依然好端端放著。
「原來她已經被幫助了。」林黛玉凝視著書頁,聲音柔和:「江予懷,感謝你出現在她……感謝你出現在我身邊。」
江予懷側頭親了一下她的臉頰:「感謝你允許我愛你。」
他聲音輕輕一頓:「玉兒,我們要趕緊成親。」
「嗯?」
「還有我們的若初和知常。」他說:「我好想他們。」
林黛玉輕輕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