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了辦公樓後面的一個廠房，按照技術人員的要求消毒，穿上防菌罩衣，帶著口罩，帽子走進了廠房的車間，我看到一排排的機器，只有一部分在運轉著，其他的都屬於閒置的狀態，偶爾有工人在操作著機器，整個車間，顯得有點兒蕭條。
潘處長一邊走一邊看，他走到一半的時候，就停下腳步說，「董事長，我們就不繼續再往下看了。」
那位董事長說，「潘處，我們還有兩個廠房，也有一部分機器在運轉。」
潘處長馬上說，「不必了，我們已經採集了一些現場照片就夠了，你們的工作也很忙，我們就不過多打擾了。」
我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想，以這個企業上報的數據來看，即使這些廠房中的機器全部運轉，也不一定能支撐他們的生產數據，看來工信部門涉及到的一些問題，真的很敏感，這裡面的水太深了，我這個新人一定要多留個心眼，不然很容易被人拿來當槍使。
從生物製藥企業出來，一路上譚處長也沒有說話，他表情很嚴肅的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袁鵬顯得很尷尬，他打破沉寂說，「潘處，今天是我準備的不充分，讓你為難了。」
潘處長說，「袁哥，我知道你很不容易，省里每年定的目標都很高，我們這個角度上擠下壓的，確實不好操作，不過這個企業的基礎工作，實在是過於粗糙，所以你還得費心抓一下。」
袁鵬馬上說，「我明白潘處，你放心，我會督促他們的。」
潘處長說，「袁哥，今年咱們的工作壓力更大，你一定要和其他部門的人員溝通好，要提前做好工作，按照領導的要求，找更合適更正規的企業去實地調研。」
袁鵬點點頭說,「潘處我明白。」
潘處長說，「袁哥，你辦事我放心。」
袁鵬笑了笑說，「潘處，都是革命工作，我這都是應該的。」
我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裡想，看來接下來的調研，只要是袁鵬提前聯繫好的，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真不知道，這樣的調研還有什麼實際意義。
今天的事情讓我明白了，以後跑企業的工作，短期內我是堅決不能接受的，我又想起了潘處長說韓廳長讓我跑企業的事，我心裡想，看來我以後除了工作以外，還要有一部分的精力，要去防著楊安吉他們這樣的小人了。
我們去的第二家企業是一家食品加工廠，這個企業的規模雖然不是很大，但是生產運行情況很好，企業的效益也不錯，好幾個車間都是一派熱鬧和繁忙的場景，潘處長看了很高興，他說，「我們的工業企業如果都能像這家食品廠一樣，那工業強省的目標就不會很遠了。」
袁鵬說，「是啊潘處，這家企業今年還拓展了海外的銷售，目前產值已經超計劃完成了，他們今年擴建了廠房，明年的生產情況也比較看好。」
潘處長點點頭說，「袁哥，看你和企業人員溝通的熟悉程度，就知道你平時的工作沒少做，咱們處有你這樣的老大哥，真的是財富。」
袁鵬高興的說，「潘處，你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的本職工作。」
我們從食品加工廠出來的時候，企業的生產經理堅持要給我們拿很多食品，袁鵬的後備箱都已經裝的滿滿的了。在車上潘處長說，「袁哥，這些企業拿的東西，你還是想辦法再退回去吧，不然咱們違反原則。」
袁鵬一笑說，「潘處放心，我一定退回去。」
接下來，我們又去了另外一家企業，整體的生產運行情況也都非常不錯，一下午的時間，我們走了三家需要調研的企業，在回單位的途中，潘處長在車上接了一個電話，我聽見他說，「好的韓廳長，那我和葛主任溝通一下，一定提前到機場迎接。」
潘處長放下電話，袁鵬問，「處長，您這是又有接待任務了？」
潘處長地嘆了一口氣說，「是啊，是國家規劃司來人了，這次是針對固定資產投資項目來的，韓廳長讓我負責接待，我也不好拒絕。」
袁鵬說，「潘處，還是您有能力，不然領導們怎麼都喜歡找您呢，對了，咱們姚司長是不是也應該上班了，他手術也有一個多月了。」
潘處長點點頭說，「嗯，應該快了，姚廳長的身體也是以前工作太拼了，心臟問題可不是小事。」
袁鵬說，「是啊，誰也沒想到，姚廳長一個健身達人會得心臟病。」
我聽袁鵬這麼說，心裡想，也不知道這個姚廳長會是什麼樣的人，但願他不會像那個韓廳長一樣，和楊安吉穿一條褲子。
從企業調研回來，潘處長到了單位，就急匆匆的走了，袁鵬也下班了，我把今天企業調研的情況整理了一遍，把重點問題都記錄在筆記本上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這個習慣是支撐我有信心面對一些問題的基礎。
做好筆記後，我又把一季度的產值完成計劃表，對照明天需要調研的企業看了一下，這樣再聽企業匯報的時候，就更容易能夠分析出企業的實際生產情況了。
我看了一下時間，給顧宇航發了一個微信，「老公，你他大概幾點下班？」
顧宇航回復過來一條語音說，「老婆，我還得加一會班，你先回家吧。」
我關上電腦，剛準備穿上大衣下班的時候，就聽見有人敲門，我有點驚訝，心裡想，這個點都已經下班了，誰會來敲門呢？
我回答，「請進。」
門外走進來一位女同志，她長得瘦瘦的，戴著眼鏡，一副表情很嚴的樣子，我主動打招呼說，「你好於處長，有事嗎。」
於青蓮沉著臉說，「你們潘處長這是下班了，還是去喝酒去了。」
我沒想到於青蓮會這麼直接的問我，就說，「潘處長已經下班了。」
於青蓮說，「那明天一早上開會要的材料，需要你們運行的預計數怎麼辦？」
我想說讓她直接給潘處長打電話，可一看她那副嚴肅的表情，就說，「於處長，你要的是一季度的產值預計數嗎？」
「是的，你這有？」於清蓮的表情明顯很驚訝。
我說，「前幾天我幫陳姐調過這筆數據 ，正好匯總表我這有，但我得請示一下處長，你能不能稍微等我一下。」
於青蓮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說，「也好，那我先回辦公室整材料，一會再過來。」
我說，「好的。」
於青蓮快步走了，我給潘處長發了一條微信，「處長，剛才投資處的於處長到咱們辦公室來要一季度的產值預計數，我這有這筆數，您看可以提供給她嗎？」緊接著我又把預計數的表格，轉發給了潘處長。
潘處長很快回復，「可以，辛苦了。」
我把預計數的表格列印了出來後，打算給於青蓮送去，投資處和運行處中間只隔著一個規劃處，我輕輕地敲了幾下投資處開著的門說，「你好，於處長，預計數我匯報過了，潘處同意提供。」
我看著她辦公桌堆著滿滿的文件，還有兩個橘子，就知道她一定經常加班，還沒有吃飯呢，我說，「不客氣於處長，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我剛走到門口，於青蓮又叫住我說，「等一下。」
我轉臉看著她說，「還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