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小陳,我想知道和宇航一起出差的同事的電話,你能發給我嗎?我現在聯繫不上他,有點著急。」
小陳說,「沒問題,那我現在就發給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我說,「沒有謝謝,我只要聯繫上宇航就好。」
小陳發過來一個電話號碼,我馬上打了過去,電話響了半天,還是一樣的盲音。
我心裡稍稍安慰了一點,我心裡想,也許他們在開什麼重要的工作會議也不一定。
我忍不住又打過去了一遍,還是一樣。
孫向東來電話了,他說,「吳處長,今天的調查工作已經結束了,很順利,明天我們分組走,你那兒忙的話,就不用特意過來了,有問題我再隨時聯繫你。」
我說,「孫哥,你辛苦了,這兩天我家裡有點事兒,可能不一定能天天下,企業,有什麼事兒你及時聯繫我。」
孫向東擔心地說,「吳處長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我說,「暫時沒有,謝謝孫哥。」
我坐在車裡心裡有點發慌,手腳也有點無力,我想著莊倩那陰森森的臉和詭異的笑容,腦補著顧宇航接到他電話的時候的反應,我越想越不放心。
我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我心裡想,顧宇航那麼好,你們善良,老天爺不會那麼殘忍的,他一定沒事。
我看了一下時間,這個點兒秦主任應該也快下班兒了,有他在,我會踏實一些。
我開車到了檢察院門口,剛想給秦主任發微信。
一台車停在我旁邊,滴滴按著喇叭,我抬頭一看是秦主任,馬上下車走到秦主任跟前。
我看著秦主任擔心的表情,有點哽咽的說,「小舅,我一直沒聯繫上宇航,我很害怕。」
秦主任不無擔憂地說,「我給他打電話也沒聯繫上,現在急也沒用,只能先等等了。」
秦主任領我去了檢察院附近的那家麵館,他點了幾個小菜和一碗麵,我看著這些食物一口也吃不下去,滿腦子裡想的都是顧宇航,恨不得現在就能飛到她身邊去。
秦主任看著我擔憂的樣子說,「飯總是要吃的,航航是個大男人,他應該有承受力。」
我哽咽著說,「可是宇航這一年多承受的東西太多了,我實在想像不到他看到那些圖片和言論會怎麼樣。」
秦主任嘆了一口氣說,「一切都是因果,吃飯吧。」
秦主任大口地吃著面,不大,不大一會兒,一碗麵就見底了。
我坐在那裡,幾乎一口沒吃,秦主任說,「多少吃一口,如果真的有事,沒有體力也是不行的。」
我點點頭,吃了幾口面,我感覺到難以下咽,就像嗓子眼堵了一塊石頭一樣的難受。
秦主任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說,「是顧廳長。」
我點點頭,秦主任接起了電話,我聽到他說,「好的姐夫,你放心,我和玫玫在一起呢,航航應該不會有事,你不要想那麼多。」
電話那邊不知道又說了什麼,秦主任又說,「姐夫,你能這麼想,我也就放心了。」
秦主任放下電話和我說,「顧廳長已經想到最壞的結果了,畢竟當年下鄉的那些知青,一直視他為仇人,他能走到今天,如果沒有那個孩子的事,應該不至於到現在,畢竟這件事情孫曼晴瞞了他好多年。」
我聽秦主任這麼說,忍不住問,「小舅,你能和我說說顧廳長以前的事嗎?」
秦主任說,「以前我年齡小,只知道顧廳長曾經是立志紮根農村的先進代表,後來在一場演講中和我姐相識,我姐對他一見鍾情,念念不忘,還絕食過,後來秦家實在沒辦法了,動用了所有關係,他顧廳長調回了城裡。」
我點點頭說,「原來是這樣。」
請主任說,「當時那個年代,知識青年紮根建設農村的典型,是很受大家關注的,最優秀的代表都回城了,對當地知青的負面影響還挺大的,聽說秦家還占用了別人的返城名額,所以有的一直對顧廳長有恨意,再加上……」
秦主任沒有往下說,我猜他是想說楊安吉家的事,既然他不想說下去,我也不便再追問。
吃完飯,顧宇航的電話還是沒打通,我有點不知道怎麼辦了,一臉愁容的坐在那裡。
我的手機突然來了一個陌生的新疆號碼,我馬上接了起來,對方是一位男同志,他問,「請問是顧宇航的愛人嗎?」
拿著電話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我聲音顫抖的說,「我是,他怎麼了?」
對方說,「顧宇航在山區去往市裡的路上發生車禍,車上三個人都在搶救。」
我聽完對方的話,整個人都已經懵了,我感覺眼前有點發黑,一瞬間,我覺得我的整個世界好像馬上就要崩塌了,內心的恐懼讓我身體不住的顫抖,我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淌了下來,一時愣在那裡。
秦主任接過我的電話說,「同志,顧宇航有沒有生命危險?」
對方說,「現在還不好說,傷者現在在市中心醫院,你們還是想辦法到了再說吧。」
我感覺一時有點天旋地轉的,秦主任一把扶住了我,我哭著說,「我要去找宇航。」
秦主任抱著我肩膀,語氣溫柔的說,「玫玫,你先冷靜一下,就算去,路途這麼遠,也得先你訂機票,我準備一下。」
我感激的看著秦主任,一邊哭一邊說,「小舅,宇航不會有事吧,我好害怕。」
秦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放心吧,這小子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我看見秦主任眼睛裡閃動的淚花,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飯店的服務員過來問,「先生,小姐,要不要幫忙?」
秦主任馬上說,「不用了,我們馬上要走了。」
我緩和了一下情緒,表情有點堅定的說,「小舅,我收拾一下去機場,我得馬上見到宇航。」
秦主任說,「我儘量去,不過我得請示一下單位。」
秦主任把我先送回了家,我簡單往行李箱裡裝了幾件衣服,帶上證件出門了。
半夜有一班飛機,明天早上轉機後,我下午就能到新疆。此時所有的事情都沒有顧宇航重要。
此時我感到恐懼,想像不到如果這個陪我走過無數歲月,扶持我走到今天的男人真的有事,我該怎麼辦。
我坐在計程車裡,感覺心已經被掏空了,眼淚像掉了線的珍珠一樣,根本止不住。
司機在後視鏡反覆打量了我幾次後說,「女士,你這是家裡遇到事了吧?咱人就活這一輩子,沒有過不去的坎,咬咬牙都能過去。」
我用紙巾擦了擦眼淚,感激地說,「謝謝你師傅,我沒事。」
那位司機說,「沒事就好,人生短短几十年,啥都得經歷,可得想開點。」
我心裡想,「是啊,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得想開,不然又能怎麼辦呢。」
到了機場,司機熱心地幫我搬下行李,又安慰了我幾句才走。
哭了一路,我也冷靜多了,我心裡想,只要顧宇航沒有生命危險,其他的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