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病房門口，書記筆直的身影走了進來，他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盒子。
我一愣說，「書記，您怎麼來了。」
書記看著我，又看看病床上的顧宇航說，「今天正好不忙，就過來看看顧處長，這兩天怎麼樣？」
我笑了笑說，「還算穩定。」
書記微微點頭，用關切的眼光看著我說，「這周北京的腦科專家來巡診，我已經替顧處長預約了，到時會有人聯繫你。」
我感激的說，「謝謝書記，讓您費心了。」
書盯著我，滿眼睛裡都是不忍和心疼，我有點想哭，不過咬咬嘴唇還是忍住了。
書記把那個小盒子遞給我說，「你們小女孩都喜歡吃甜食，我給你買了一塊蛋糕，生活再苦也有好的一面，都會好起來的。」
我終於忍不住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我顫抖著身音，「謝謝書記，您工作繁忙，不用總過來的。」
書記遞給我一張紙巾，眼圈濕潤的說，「我不至於連這點時間都沒有，你現在是最難的時候。」
書記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馬上接起說了一個字，「好。」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書記走到顧宇航床前，看著顧宇航，嘴角抽動了一下，握了握顧宇航的手，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我出去送書記，病房外還有一位年輕人在等他。
書記說，「通知行動吧。」
那個年輕人馬上答應一聲走了。
書記轉身看著我說，「留步吧，別太累。」
書記又接了一個電話，好像交代什麼事情，大步走了。
我回到病房，醫生來查房了，今天查房的醫生是一位女醫生，她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梳著短髮，皮膚白淨，戴著一副眼鏡，看著很有氣質。
她看著我說，「你是顧宇航的家屬？」
我說，「是的，你好醫生。」
那位女醫生說，「我是神經內科的醫生沈春豫，從今天開始由我負責顧宇航的後續治療，你有什麼事可以隨時聯繫我。」
我有點驚訝，沒想到顧宇航的主治醫生會換，我客氣的說，「你好沈醫生，我愛人近期的治療，會有什麼變化嗎？」
沈醫生說，「顧宇航的治療我會做一些調整，近期，除了基礎治療以外，還會配合一些物理治療，包括國外最先進的喚醒治療，具體情況會有護士聯繫你們。」
我聽沈醫生這麼說，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我有點期待的說，「沈醫生，那我愛人醒過來的機率大嗎？」
沈醫生推了一下眼鏡說，「這個不好說，恢復情況都是因人而異的，我們還需要在治療當中隨時進行調整，但是作為家屬，你要有信心。」
我馬上說，「那我知道了，謝謝沈醫生。」
我存了沈醫生的聯繫方式，心裡希望顧宇航改變質量方案後，能夠有起色。
又到了定點按摩的時間了，我和護工給顧宇航翻身做按摩。
護工和我說，「你愛人的和別的病人不一樣，他的身體不僵硬，我護理過很多這樣的病人，我覺得他能好。」
我有點驚喜的說，「真的嗎，那就借你吉言了。」
護工一笑說，「你也別完全當真，我也就是隨便說說，不過他確實回復的不錯。」
秦主任來了，他一進病房就說，「玫玫，今天你早點回家休息，總這麼熬下去不是辦法。」
我說，「小舅沒關係的，我已經習慣了，再說有護工，也不用我特意照顧什麼。」
秦主任嚴肅的說，「聽我的，別廢話。」
我沒有再敢爭論，這段時間，秦主任最辛苦，我對他除了感激就是尊重，他的話，我應該聽。
我收拾了一下東西說，「小舅，辛苦您了。」
秦主任看著病床上的顧宇航說，「臭小子，你還想照顧我呢，現在自己先躺下了，這可不行，說話得算話啊。」
我聽著秦主任幽默卻又不失鼓勵的話，又想起那次我們給秦主任過生日的情景了，我想到那時候的顧宇航，心裡就有點難過。
祈禱顧宇航快點醒過來讓我們這個家看到希望。
秦主任說，「對了，航航的主治醫生是從國外回來了的醫學博士，專門研究腦神經的，她的治療方案應該更先進。」
我沒想到那位沈醫生年紀輕輕的就是醫學博士了，我說，「小舅，我剛才已經看到沈醫生了，她看著很專業，說後續要調整對宇航的治療計劃。」
秦主任點點頭說，「嗯，事在人為，我相信航航會醒的。」
在秦主任的一再催促下，我走出了病房，剛下電梯，我迎面看到一個女人，她看起來很疲憊，神色很頹然。
我心裡想，孫曼晴怎麼來了，她不會是這個時候來找顧廳長的吧，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她難道還不想結束？
我猶豫了一下，迎著她走了過去。
孫曼晴看見我一愣，然後說，「吳玫，真沒想到碰上你了。」
我說，「孫姐，顧家現在的情況，你不會是故意來的吧？」
孫曼晴難堪的說，「吳玫，是我對不起顧家，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偷偷看看顧處長，我知道他車禍的事一定和這件事有關係，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譚林已經答應我不折騰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圖片是誰發的。」
我微皺著眉頭說，「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孫曼晴哽咽說，「都是我的錯，我應該受到懲罰，當年是我硬拽顧廳長不放的，譚林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我傾慕顧廳長人好，又聽說他在鬧離婚，就動了真心，我也沒想到，就那麼兩次，我就懷了孩子，我知道這個孩子生下來會影響很大，可我也是女人，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痛苦裡，現在我的兒子已經和我斷絕了關係，我所有的財產都給了譚林，這些都是我應得的。」
我聽孫曼青這麼說，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經過，我說，「我上一輩的感情不感興趣，我只希望顧家經過這麼多的事，能好好的，畢竟我愛人沒有任何的錯。」
孫曼晴哭著說，「造化弄人啊，如果想當年顧廳長真的離婚了，我們也會是好好的一家。」
我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孫曼晴還做著這樣的夢，我忽然想起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秦主任來電話了，他說，「玫玫，你馬上回來一趟。」
我急著馬上跑回病房，我看見秦主任說，「航航，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我拉著顧宇航的手，突然感覺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我大聲的喊，「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