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了好幾聲雙眼通紅才緩過來的霍同志,輕輕的搖了搖頭。「江同志,我沒事,還能撐下去。」
被扶起來的男同志也輕聲說:「我也沒事他沒有傷到我。」
江同志還想要說話,旁邊的人拉住了她。那位男同志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的同伴。在視線對上霍同志的時候,他的眼底閃過淚花。
兩人視線對接,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不一樣的情緒。但是他們此時此刻沉默著,兩個小時後等待他們的不知道是什麼場面。
無聲的空間裡有人打破了沉默,「你們說該怎麼辦?那麼久了也沒有人來救我們。研究出來的結果被他們搶走了,為什麼他們還說資料不全逼著交出來?」
說話的是一名穿著中山裝的男同志,他叫崔延安是五名科研人員的其中之一。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明顯是有些崩潰,迷茫、絕望、不解都湧現在臉上。
「崔工,你撐不下去了是嗎?」
問話的是一名黑髮摻著白髮且凌亂,戴著一副眼鏡的男同志,他叫古國安也是科研人員的其中之一。
這一句簡單的問話,讓屋子裡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同一個人身上,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同伴的目光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有一瞬間崔延遲點身體僵了一下,他眼神閃躲沉默了許久才回應。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研究結果是這樣。明明都已經完成了,為什麼那些敵特拿著完整的數據卻還說少了?就算馬上要死了,我也不想糊裡糊塗的死去。我們可是為了這項研究項目,整整的研究了五年的時間。」
這話讓其他同志的心裡發酸,他們想起為了這個項目日夜顛倒,吃飯、上廁所、走路、睡覺都在想著數據。一遍又一遍的計算公式,一遍又一遍的改變數據,有時候面對那一堆沒結果的紙,頭痛欲裂產生心灰意冷的負面情緒。
但他們心裡還有一點心酸的原因,是並肩作戰的隊友對他們產生了懷疑。他這是懷疑他們當中有人藏匿了真正的結果,被敵人搶走的資料是假的。
另一位穿著襯衣名叫韓棟升的男同志,表情淡淡的說:「糊裡糊塗死去?從項目開始那天我們五人就一起工作,每個人負責的數據都是經過千萬遍計算,一項一項通過了才合在一起,最後全部通過了才宣布結果。」
「敵人搶走了我們辛苦研究出來的成果,他們說數據不完整還缺少,那為什麼不是他們沒用研發不出來?崔工,從我們投身於國家科研建設那天起,這條命就已經不屬於我們自己。」
霍同志她沒有說話安靜的靠牆壁坐著,平時身上襯衣扣緊的第一個紐扣,在剛才被掐後解開來喘氣,白皙的脖子上印著駭人的指印。
江同志看著此時的氣氛很不對,心裡也明白他們的隊伍出現了裂痕。她贊同韓工說的話,從投身於國家科研建設那天起,這條命就註定不再屬於自己。
科研人員隱姓埋名參加秘密項目,可能數年生不見家人,也有可能到死都見不上一面。可是這些都沒有辦法呀!祖國需要他們人民需要他們,生是華夏的人死是華夏的魂。
「韓工說得對,我們的命早在踏入國家科研建設大門那刻起,就已經徹底交給了國家交給了科研。死?有何可懼的!糊裡糊塗?人生難得糊塗這又何妨!」
古國安推了推眼鏡,眼神悲涼又平靜的對著自己的隊友低聲說著。他是五個人里年齡最大的,為了研究已經有二十年沒有回家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發現了一個秘密,又或者根本不是秘密的秘密。
「可……可……」還想說話或者是想反駁的崔延安,在對上靠牆坐著的霍同志的眼神後,徹底把話給咽回了肚子裡。
是什麼眼神讓他心驚膽顫,是什麼眼神讓他無話可說?是看穿人心最深處的透徹眼神,是藐視跳樑小丑的涼薄眼神。
屋子再一次沉默了下來,沒有人再開口說話,而是各自找了位置安靜坐下來。他們帶著研究結果趕往京都的路上被抓,後來幾經周折被轉移到這裡,身上的東西全部被搜走。
他們身上沒有了手錶,所以看不到時間的流逝。但是兩個小時一百二十分鐘,即使不看手錶也能在心裡計算著。這種干坐著等死的感覺,其實換誰來都不會好受。
屋子裡的人計算著時間,屋子外面不遠處的人看著時間。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場看不見的硝煙即將開始。
一間房間裡,郭大輝抽著菸嘴上罵罵咧咧的。「最煩就是這種讀書多的文化人了,嘴上大道理多還不識時務。要我說就應該給他們極刑,偶爾這樣打一頓太輕鬆了。」
郭小輝正往嘴裡塞著吃的,聽了大哥的話他認同的點了點頭。鼓著嘴口齒不清的附和著,「大哥說的對,就應該給他們嘗嘗重刑,反正只要不弄死就是了。」
門在這個時候被人推開了,兄弟倆往門口看過去,看到來人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武哥,你來了。」
「武哥,你來了。」
走進來的男人身材魁梧皮膚黝黑,那張臉稜角分明眼神陰冷。右眼角下方到臉頰上有一道傷疤,整個人看上去又野又冷的,這個男人叫周武。
他的眼神落在郭家兄弟身上,眉心略帶著不悅。「那幾個教授交代了沒有?」
「沖哥給了他們兩個小時的考慮時間,放話說不交代就從左手的手指先砍。每隔兩個小時不交代的,一次砍一刀直到沒地方下手為止。」
周武漫不經心點挑了挑眉頭,「他人去哪了?」
沒有指名道姓但那兄弟倆知道問的是誰,這一次是小的搶著回答。「從那裡回來後沖哥抽了根煙,沒多久去上茅廁了。」
聽到對方說抽菸他的眉頭一皺,不過什麼也沒有說轉身走了出去。
「哥,你說武哥是什麼意思呀,來這裡就問了那麼兩句話。你說沖哥抽菸,他皺眉頭了。」
「閉嘴,不要議論武哥的事情,不然斷手斷腳都是輕的。」
屋子裡兩人說的話以為沒人聽見,事實上還沒有走遠的人聽見了。聽見那刻腳步一頓,冷著一張臉換了個方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