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了沒有,傅老首長和傅副師長斷絕父子關係了。」
一位士兵悄悄的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別人經過後,他把自己聽來的消息說給同伴聽。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的事情,早報上有登著斷絕關係的新聞。有這樣的爸還能走到被趕出家門這個地步,這傅副師長都不知道幹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情。」另一位士兵搖著頭說道。
第三位士兵把頭靠近了些說:「要是我有傅老首長那樣的親爸,說什麼都要好好孝順恭敬著,哪裡會搞到斷絕關係那麼慘。」
幾個人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全落入了轉彎角處站著的傅建國耳中。緊握著雙手要不是不想再讓人笑話,他此時已經忍不住走出去把那幾個人臭罵一頓。
早上送來辦公室的早報他看了,就是因為看了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被趕出家門,被爸媽徹底放棄不管了。那一刻比昨天聽見要斷絕關係還要絕望,登了報就是公之於眾而不是口頭說說而已。
心裡有恨嗎?當然是有恨的,恨爸媽為什麼能輕易的不要他這個大兒子,恨爸媽為什麼不能再給多次機會自己,恨爸媽愛孫子不愛自己這個兒子,恨那個逆子不把自己這個爸放眼裡,恨那個逆子不願意幫忙求情。
把所有能恨的人都恨遍了,把所有能埋怨的人都埋怨遍了,唯獨沒有覺得是自己的錯,沒有覺得是自己讓兩位老人失望心灰意冷。
同樣的事情在軍區醫院婦產科上演著,好幾個護士在空閒的休息時間裡,說起了早報上的斷親新聞。
一號護士:「你們說邵副主任和她的丈夫還有大兒子,被她公公婆婆斷絕關係這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二號護士:「那可是位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的老首長,斷親的事情肯定是晚輩的錯。哪個老輩的不喜歡家和萬事興,喜歡兒孫滿堂熱熱鬧鬧的。一下子把三個晚輩趕出家門,定然是無法再忍受下去才下的決定。」
三號護士:「傅家在軍區大院裡是個大家族,能被那樣的家族除名,只能說錯肯定是在被斷絕關係那一方了。你們說沒了這層關係,邵副主任還能坐正嗎?」
站在休息間門口的邵雯婷臉一片鐵青,手上還拿著那張讓她淪為笑話的報紙。從這張報紙出現在自己的手上那刻,她知道這一次的轉正沒希望了。
正副主任雖然都是主任,但其中的權力和話事權卻差遠了。一想到二十多年前因為那個逆子自己錯過醫生轉正,如今又為那個逆子讓自己錯失主任轉正,心裡就恨不得沒有生過他。
她心裡也恨公婆不要大兒子和大孫子,本來建國會是傅家大房的繼承人,以後華謙也會是接過他爸的擔子。現在這斷親一出傅家所有東西都和他們沒有了關係,這讓她心裡怎麼吞得下這口怨氣。
休息間裡面的人還在議論著,但邵雯婷已經不想再聽下去,她轉身往辦公室走過去。不是不想進去阻止那幾個人胡說八道,是擔心吵起來以後會惹來更多的人圍觀。
除了傅建國和邵雯婷心裡難受之外,還有一個人在得知消息後氣得在心裡大罵著。傅華謙一向是個謙謙君子的模樣,原本用髮油梳起來連螞蟻都爬不上去的頭髮,現在被自己的雙手抓得亂七八糟。
昨天晚上從爸媽那得知中午發生的事,他心裡其實是不以為然的。覺得爺爺奶奶不至於和親生的兒子和孫子斷絕關係,所以看見著急的爸媽笑稱是他們過於緊張。
誰想到爺爺和奶奶是來真的還登了報,讓京都所有看到報紙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他知道登了報這斷絕關係就是真的了,以後自己就不能享受傅家帶來的方便和好的條件。
想到這一切的起因,是爸媽給傅華年找對象,才惹怒爺爺非要斷親把他們趕出家門。傅華謙心裡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他去找領導請了下午的假。
領導明顯也知道了這件事情,二話不說的把假給批了,等人走出辦公室後,剛批假的領導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想反正都是無心上班的了,免得在單位惹出事情來乾脆批假讓人回家。
帶著怒火匆匆趕回大院的傅華謙,在霍家門前的路上碰見了自己要去找的人。看著面前這個長得比自己高大,長相比自己更好看的男人,再也收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走到對方的跟前指著說:「傅華年,是不是你在爺爺的面前胡說八道了些什麼,才讓他和爸媽還有我斷絕關係的?那是你的親爸媽我是你的親大哥,你怎麼能幹出這麼惡劣的事情來?」
看著突然冒出來指責自己的人,傅華年連搭理的心思都沒有。他是過來幫爺爺帶話給霍二爺爺,剛從他家出來往回走。經過霍爺爺家門口的時候,還是忍住要進去的衝動,他知道不能天天登門會容易給她帶來麻煩。
自己說了一大堆話,結果對方一句話都沒有回應,這讓傅華謙的怒火更上一層,說起來話全無理智越說越難聽。
「怎麼?不敢回應我的話是吧,因為我說中了你的卑鄙是吧!你不就是妒忌爸媽對我這個大兒子好,事事都以我為先,你怨恨自己得不到爸媽的疼愛,所以從爺爺那裡下手報復我們。」
「是不是以為趕走了我們,你就能一個人獨吞爺爺和奶奶手上的東西,就能當大房的繼承人。你一個小小的連長有什麼了不起的,誰知道是不是自己拼出來的。」
原本不想搭理的傅華年轉了身,他看著頭髮亂七八糟滿臉猙獰的人,不由覺得有些好笑。這人這麼多年了還是不見長,心思還是同樣的醜陋。
對於面前的人罵的話他毫不在意,只是臉上多了些譏諷語氣平靜地說:「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讓人覺得噁心,心思還是這麼醜陋。」
「在我這裡你們連讓我提起的可能都沒有。爺爺和奶奶是非常公正的長輩,不是誰隨便在他們面前說點什麼,就能讓他們做出任何的決定。」
「麻煩你回去找一塊鏡子看一看,你現在的氣急敗壞的嘴臉有多難看。還有你嘴裡說的那一文不值的疼愛,我還真的一點都不需要,我又不是沒有人疼愛,幹嘛去跟別人搶那可笑噁心人的東西。」
「對了,請你倒乾淨點腦子裡的水,不要以為所有人都和你們一樣,天天盯著長輩手裡的那點東西。繼承人?傅家每一個穿上軍裝報效國家的成員,都已經在繼承著家業。」
話音剛落,一聲怒吼聲叫囂著:「啊……傅華年,我要打爛你這張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