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傅華年坐在凳子上幫忙摘菜,他倒是想幫忙干點別的活,比如洗米煮飯或者是切菜之類的。
可霍錦瑟把人趕到一旁坐著,拿出早上送過來的青菜讓他摘。姑姑霍知意住在研究院那邊,有空閒的時間才會回來吃。
一般情況下家裡都是她和爺爺,還有小叔一起吃飯。不過有時候小叔忙會在部隊對付著吃,人少菜自然也會少做一些。
想著今天不僅是小叔會回來吃午飯,還多了一個傅華年,霍錦瑟打算把曉棠姐寄來的臘豬肉炒一份。
她把自己複習高考整理好的資料,還有一些高中的書籍寄了一份給曉棠姐。結果在半個月後她收到了一個包裹,裡面全是干菌類還有些臘肉。
在切黃瓜的時候,霍錦瑟隨口一問。「傅華年,你身上的傷是什麼時候弄的?」
拿著菜刀的霍錦瑟一頓,她被火車上這三個字吸引住了。腦海里飛快的算著十天前是多少號來著,這一算讓她整個人都驚愣住了。
今天是十二月八日,十天前那就是十一月的二十八日。那一天她是不會忘記的,因為那一天是書里的霍錦瑟,在火車上被敵特槍殺的日期。
太過於巧合了,兩年沒有回來的傅華年選擇這個時候回來。他在同一天在火車上受了傷,受傷的位置也在胸口上。
而且他和自己一樣都夢見那本書,這讓霍錦瑟不得不去想這一切是有意為之。她把刀放在切菜的砧木板上,快速的洗乾淨手轉過身走了過去。
「小瑟,怎麼了?」傅華年看見走過來臉色不對勁的霍錦瑟,一邊問一邊想要站起來。
可是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示意別動,另一隻手卻挑著他的下巴抬高。
這個姿勢讓傅華年緊張得喉嚨滑動,兩人近距離的貼近讓他的耳尖全紅了。對上那雙能看得清自己倒影的眼睛,只是眼底有著複雜的情緒。
面對面的姿勢,霍錦瑟左手按著對方的右邊肩膀,右手挑著對方的下巴抬高和自己對視著。
這是第一次和除了家裡人以外,自己主動如此近距離的和男性同志貼近。如果是平時她做不出這樣的舉動,可此時她想從他的口中知道自己猜測的真相。
四目相對她壓低聲音說:「你不是從雲省那邊的火車站坐車回家,是從海島那條路線的火車站坐車回家對嗎?不許說謊哄騙我,不許扯開話題老實回答。」
錯愕的看著霍錦瑟,傅華年覺得頭皮發麻。他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不經腦子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會讓她聯想到了那麼多還把真相給猜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巴,「我……」話到喉嚨里硬是說不出來。他知道她太聰明太敏銳了,明明自己進門的時候和以前一樣,可她就是發現了自己受了傷。
怕自己開口承認了她的猜測,她會因此而覺得愧疚。不想要她因為自己受傷了產生愧疚,更不希望因為愧疚覺得虧欠於他。
看傅華年說了個我字就啞聲了,霍錦瑟咬了咬嘴唇,挑著他下巴的手改為掐著。
俯在他的耳邊低喃道:「你夢見那本書知道霍錦瑟死在了回家的火車上,知道她是死在敵特的槍下。所以你特意計劃著一切去蹲守那兩個敵特,要將他們繩之以法對嗎?」
之後咬牙切齒道:「那把匕首原本要刺中的其實是你的心臟對嗎?你發現後躲開便偏移了一點位置,刀才沒有沒入心臟里對嗎?」
一想到因為劇情的原因,不管是現實還是書里都必須有一個人被擊中心臟而亡。因著傅華年這個大傻子的介入,書里的是槍現實是刀,但不管是槍還是刀都是奔著心臟去。
氣得霍錦瑟想扇他大嘴巴子,差一點這人就像書里的自己那樣死掉了。
一想到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安心的高考,這個人卻死在敵特手裡成了烈士,不只心臟處覺得疼整個人都有些發抖。
感受到霍錦瑟的不對勁,察覺到那隻掐在自己下巴的手在顫抖。傅華年顧不得男女有別,控制不住自己此時的行為,伸手把人輕輕環抱著。
他低聲哄道:「沒事,沒事,我還好好的活著,那兩個敵特被我抓住了。小瑟,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說到這裡傅華年的眼眶紅了,他沒辦法在明知道的情況下卻不管。書里死的不只是小瑟一個人,還有其他無辜的乘客。
那枚手榴彈在書里是真的引爆了,不過不在火車上是扔在了火車站的月台上。這些書里沒有寫,是他在撲向那個手裡拿著手榴彈的敵特時,腦海中浮現出來的畫面。
把人抱緊哽咽著說:「小瑟,我夢見了書里的霍錦瑟,夢見了她被敵特擊殺時的畫面。我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只有看見你了才能確認你是活著的。」
回憶太疼至今難以接受,傅華年的眼淚控制不住一直滴落。
同樣難受和疼痛的,還有紅著眼眶的霍錦瑟,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自己夢見了傅華年在那場任務中犧牲的畫面,傅華年夢見了她在火車上死不瞑目的畫面。
騙得了其他人但騙不了自己,她在心疼傅華年心疼他傻乎乎的。她不敢去想像以後沒了他的日子會怎樣,也不敢想像死亡回憶錄上再增加一人。
她知道自己不想再失去在乎的人,不想夜深人靜的時候,回憶的都是不好的畫面。
滴落在手背上的淚水,提醒她抱著自己的人在落淚。想到自己還壓在他的懷裡,擔心會壓傷沒有痊癒的傷口。
輕輕掙扎了幾下沒有掙脫,只能伸出手指輕輕的戳了戳他的腰部。出言提醒道:「傅華年,你先放開手讓我起來,一會壓到你胸口上的傷了。」
腰部被戳傅華年縮了縮身體,再捨不得放開懷中的人也知道該放開了。輕輕的放開自己的手,待人離開懷裡後他低著頭想擦乾眼淚。
可比他快一步的是一隻白皙的手,被那隻手牽引著愣愣的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