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沒喝,南漓公主大失所望:「不是吧?本公主演技這麼好!你怎麼發現的!」
「第四次了,別鬧了公主。」影一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影一!你別走了,我走不動了……」
南漓望著男人的背影,很是崩潰。為什麼他這麼能走啊,每天光是追在他身後運動量都超標了。
驀然,她垂下眸子,望著手中的水壺,又抬頭看向男人的背影,又心生一計。
她大聲喊道:「影一!」
影一停下腳步,沒有轉身。
「你回頭看看我!」
影一雙拳握了又松,還是緩緩轉過身看她。
緊接著,他便看見南漓打開他的水壺,大口喝著裡面的水。
他瞳孔緊縮,立刻飛身而去將水壺打落,可已經晚了,她還是喝了很多。
南漓望著他,擦掉唇邊的水漬,依舊笑的很甜:「雲漠獨有的春藥,半個時辰後發作,我在臥房等你。」
影一皺著眉,心中的複雜情緒達到了頂峰,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艱難發問:「公主,何必這麼作賤自己。」
「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南漓雙眸含情的注視著他,說出來的話卻是冷靜和理智:「這藥無解,不行房事會斃命。但我不會以命相逼的,若你不來,我會隨便找個男人來解藥,只是從今往後,你我便再無可能了。」
說完,她笑著拍拍影一的胸膛:「是想讓我跟你,還是跟其他人,選擇的機會留給你,你有半個時辰,慢慢想,不急。」
這次,是南漓轉身離開。
影一垂著頭,想到她剛才說的話,便覺得心臟被狠狠揪住。
他拒絕過南漓很多次,卻從未說過一句「我不喜歡你」。
是啊,怎麼能不喜歡呢……
那樣熱烈明媚的小公主,獨自一人留在異國他鄉,身邊連個知心之人都沒有。
影一永遠忘不了初見南漓的時候,她帶著疏離又試探的笑容,叫他「影一大人」,並虛心的說,她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她會努力學。
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兩人也愈發熟絡,影一出入酒樓時,時常會給南漓帶她最愛的糖糕,南漓也會在夜深回府之時,依賴的牽住他的衣角。
說到底,南漓對他的心意,一開始便是他先主動的。
可他配不上這樣的公主。
他該怎麼辦……
南漓回到臥房,第一時間便喚人傳水,沐浴更衣。
在銅鏡面前細細的描眉,又點燃上好的香料,換上一身紅色紗衣,坐在散落花瓣的床上滿心期待。
她相信,他會來的。
在最後半炷香的時間,房門被輕輕推開。
南漓驀然笑開,像是得逞的小狐狸:「你來了!」
影一關上門,緩步走到床邊,輕輕俯下身溫柔的觸碰南漓的臉,輕柔的像是怕把人碰碎了。
「你真的想好了?」
南漓握住他的手,主動把臉送上去:「是的。」
「好,」影一無奈輕笑,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坐在床邊,第一次主動喚她:
「漓兒……」
南漓眸色微閃,眼眶竟有些濕潤:
「哎。」
影一試探的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女孩的唇瓣,貼著她的額頭輕聲呢喃: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我影一此生此世,絕不負你。」
南漓愣住,眼淚如珍珠般從臉頰滾落,影一捧住她的臉,憐惜的吻落在她的淚痕上。
她驀然抱住影一,抬起頭主動獻上紅唇,所有的幸福與不安,全部在這一吻中化開。
影一有力的手臂穩穩的承托住她,閉上眼睛,溫柔又耐心的回應著她的吻。
藥效發作了。
影一解下帷帳將滿床春色遮住,只余影影綽綽的虛影在曖昧糾纏。
——
一方小院中,秋風陣陣吹過,卷落一地火紅的楓葉。
楚徊解下信鴿腳上的信紙,走到季游年身邊:
「主上,影一的來信。」
季游年伸手將他摟進懷中,遞給他一壺剛燒好的熱酒:「來,暖暖身子。」
「好。」楚徊乖乖接過酒杯,窩在他懷中不動了。
季游年打開信紙一看,笑了:「兩件好事,影一脫單了,影七準備當皇后了。」
楚徊現在也能聽懂季游年的現代話了:「真的?!影一……是和南漓公主?」
「這麼聰明?你知道的還挺多嘛。」
季游年點點頭認可,繼續說道:「影一想申請住到南漓的院子……不是,這還用跟我說?想去就去唄,你們小兩口的事。然後就是行舟,想讓我們早點回去,說我們不回去,影七就不參加封后大典。」
楚徊驀然被逗笑:「影衛更換住址是要經過主上同意的,不過影七,她是皇后,封后大典她不參加,那還能叫封后大典嗎?」
季游年點頭附和:「是啊,那叫逃婚吧。」
「有道理,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楚徊抬眸問他。
「不急,讓他等著。」季游年扯過一條披風蓋在兩人身上,「這裡景色不錯,明日還可以去江邊垂釣,多玩幾天再回去。」
「好。」楚徊主打主上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鎮上的酒肆老闆說,今日會新出一壇桂花酒,這個時節正醇,想不想嘗嘗?」
楚徊眼睛一亮:「好啊。」
「那走吧,我們去鎮上看看。」
聊天聊到這了,兩人說走就走。
他們牽著手踩在滿地的落葉上,發出清脆治癒的響聲,驚起幾隻鳥雀。
小院到鎮上不過幾分鐘的路程,一路上百姓們都親切的跟他們打招呼:「裕王!九公子!」
「裕王!」
突然,一個小糰子衝過來,抱住了楚徊的腿:「小九哥哥!這是娘親給我糖,送給你一顆!」
楚徊彎下腰摸摸小孩的頭:「謝謝小安。」
等著楚徊將糖放入口中,兩人繼續向前走,酒肆的大門虛掩著,推開門便能聞到滿室桂花香。
「裕王來了?」
店小二看見兩人,都沒用他們說話,直接端上一壇桂花酒,倒了兩碗:「這是剛溫好的桂花酒,很是醇香,二位嘗嘗吧。」
季游年端起一碗嘗了一口,不禁點頭:「果然是好酒!」
過了一會兒,小二又給他們端上幾道好菜,都是他們常點的。
楚徊品著美酒,轉頭望著窗外玩鬧的孩童,輕輕勾唇:「南平鎮如今越來越好了,主上功不可沒。」
「哪裡哪裡,小九公子也是幫了大忙。」季游年謙虛的舉杯。
楚徊轉頭看他,笑著與他碰了碰杯。
窗外漸寒的秋風卷著落葉敲打木窗欞,屋內卻是桂花的香氣夾雜著木炭的暖意,兩人時而舉杯,時而閒談,融入進這個靜謐又溫柔的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