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我有點緊張。】
【你緊張個屁!】
季游年穿著一身白大褂,雙手插兜,站在病房門口,目光深沉的看著房間內溫馨的景象,沒有去打擾。
剛想轉頭離開,便被眼尖的溫楚徊叫住:「游年?怎麼不進來?」
家長們也紛紛向他看過來。
季游年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的一瞬間,露出了讓人安心的笑容:「你們聊,我去確認一下實驗設備。」
「你能陪陪我嗎?」
此話一出,季游年還沒有動作,幾位家長互相交換一下眼神,紛紛起身離開,單獨給他們留出空間。
季游年輕嘆一聲,走進去坐在病床旁邊。
「溫總……」他開口,聲音有點乾澀,沒了往日的調笑。
溫楚徊握住他的手,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目光平靜如水。
身為龐大商業帝國的掌權人,即便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周身那股沉穩從容的氣場也未減分毫。
「怎麼了?我們張揚肆意的季醫生,也有緊張的時候?」溫楚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唇角微彎。
季游年垂下頭反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指滑進對方的指縫,與他十指緊扣。
「老婆,」他聲音悶悶的,「明天就要給你動刀子了。」
「嗯,我知道。」
溫楚徊任由他握著,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方案是你親手寫的,設備是從D國運來的,手術團隊是你親自選的,材料也是你親手製作的,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可一想到手術台上的人是你,我就很難放心。」
他不可能,也絕不允許自己出錯。
【宿主,那萬一楚徊得了什麼甲溝炎,要動個刀,你也會不放心嗎?】
【你滾一邊去!】
【……哦。】416不敢插嘴了。
溫楚徊伸出手指,輕輕撫平他不自覺皺起的眉心,耐心的勸導他:
「這個手術比起你之前做的心臟手術要簡單的多,起碼不至於一個偏差就讓我丟掉性命,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的技術。」
季游年喉結滾動,把臉埋進他脖頸中,深吸了一口氣,鼻尖全是溫楚徊身上熟悉的香氣。
「好,」他沉聲說,「如果我成功了,你要用你的一輩子換。」
「好啊,」溫楚徊含笑答應,「那如果你失敗了呢?你拿什麼賠?」
「我不可能失敗。」
緊張歸緊張,自信是必須有的。
「還有……」
季游年吸了吸鼻子,熟悉的騷話到底還是沒忍住,帶著點鼻音冒了出來:「我還要你穿著西裝,用你自己挑選的領帶……」
溫楚徊挑眉,淡定回應:「可以。」
「那我還想當個裁縫,改造你的西裝褲……」
溫楚徊笑著推了下他的肩膀:「你變態吧?」
季游年瞬間抬頭,控訴的看著他:「不是你,懷疑我有病就算了,還說我是變態?」
「難道不是?腦子裡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季游年摟住他的胳膊,貼著他撒嬌:「才不是,我腦子裡明明都是你,老婆~好不好……」
「好好好……」
窗外,夜色逐漸將城市籠罩,而病房內,季醫生的那一丟丟緊張和焦慮,也被愛人的信任所驅散。
——
手術室的指示燈「啪」地一聲熄滅,那抹刺眼的紅色歸於沉寂。
季游年第一個從手術室里走出來,深綠色的手術服還沒換下,雙手舉在空中,帽檐邊緣被額上的汗水洇濕了一圈。
此刻他雖然臉色疲憊,腳步卻異常輕快,徑直走向手術室外焦急等待的家長們。
「爸媽,手術很成功,放心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中的笑意卻掩飾不住:「神經系統恢復的很好,關節置換也進行的很順利,接下來就看復健了。」
「太好了!」
溫母直接激動的哭了出來,拉著黃韻的手誠懇的道謝:
「謝謝你阿韻,真的謝謝你們!」
黃韻臉上也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別這麼說,都是一家人,孩子沒事了就好。」
季游年沒有打擾這麼溫情的一幕,只是人在這裡,心已經飛走好遠了。
很快,還未清醒的溫楚徊被醫護人員推出來,季游年連忙開口:
「爸媽,我去陪楚徊了,你們早點回去吧,醫院有我就夠了。」
「去吧去吧。」
將手術服換掉,季游年走進溫楚徊所在的病房,房內很安靜,只有生命體徵監測儀,在發出規律而平穩的「嘀嗒」聲。
溫楚徊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長睫低垂,還在麻醉的餘韻中沉睡著。
那條動過手術的腿被打上了專業的石膏和支架,被固定在特定位置。
季游年放輕腳步走過去,低頭在電子屏幕上看了看各項生命體徵和數據,確認一切平穩後,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守著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溫楚徊沉睡的容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從午後明亮的陽光,逐漸轉為黃昏的暖橙,金黃的光撒在溫楚徊的睡顏上,美得像是被光吻過的天使,神聖且夢幻。
不知多久,溫楚徊的眼睫輕微顫動了幾下,眉心微蹙,正從深沉的睡眠中掙扎著,試圖睜開眼睛。
季游年立刻湊近,聲音放得又輕又柔:「溫楚徊?」
溫楚徊緩緩睜開眼,眼神有些迷茫和渙散,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期待。
季游年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因為許久未開口而變得乾澀沙啞:
「寶貝,疼不疼?」
溫楚徊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很微弱:「季游年……」
「我在!我在。」季游年把臉貼在他的掌心。
「我愛你。」
季游年一愣,沒想到他出病房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對他的表白。
他眼眶微紅,用力的在他手上親了一口,驀然綻開笑顏:「寶貝,你都不問手術結果怎麼樣嗎?」
「不問……我信你。」溫楚徊緩慢而有力的說。
「手術很成功。」
既然他不問,季醫生只好主動開口:「感覺怎麼樣?傷口開始疼了是嗎?鎮痛泵已經開著,如果受不了就告訴我,可以調整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