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一種詭異的沉默將二人包圍。
楚徊的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那句有深意的英文——我想我會愛上你。
這……他不會是認真的吧？
「楚徊，在想什麼？」季游年開口，聲音輕的像羽毛般在楚徊的心上拂過。
「就在想……」
楚徊呼吸一滯，抬起頭的瞬間，他被日出的美景晃了眼。
「日出真美！」
季游年看了看他，才將視線轉移到日出上，若有所思的說：「是啊，真美。」
兩人默契的沒有再開口說話，靜靜的看著太陽冉冉的升起。
這一瞬間，楚徊忽然釋然了。
他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這些胡思亂想都沒有意義，因為他們做這一行的，都不一定能看得見明天的太陽。
「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喂喂喂，你總盯著我幹什麼？」楚徊直接上手扭過他的頭，強制他看向日出的方向，「看日出看日出……」
「好好好。」
季游年寵溺的笑著，配合著他的動作。
不久後，太陽完全升起，不遠處的街道上行人陸續上街，有人買張報紙，有人停在早餐攤買包子，人們都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楚徊這才開口，回答日出前季游年提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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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你是不是什麼都會，會經商，會交際，會八國語言，還會當特工，你不會是下凡的神仙吧？」
「沒你想的那麼神，」季游年輕輕一笑，聲音平淡且悠長：「我從小在國外長大，因為父親經商，從小到大接觸的各國商人比比皆是，久而久之就會了，至於當特工……我還在學習。」
只是前面有個世界當過殺手，有個世界當過演員，職業之間都是有連通性的，特工……也差不多吧。
他轉頭望向楚徊，真摯的讚賞他：「你也很厲害，年紀輕輕報效祖國，做過的任務無一失敗。」
「這話說的，失敗不就死了嘛。」
楚徊笑了一下便落下嘴角，目光變得深邃：「我家裡是開武館的，從小和妹妹在父親的教導下長大啊，會一些拳腳功夫，也是上了軍校，才第一次摸到槍。」
「第一次摸槍，是什麼感覺？」季游年問。
「感覺手上很重，很涼，腦子裡都是我爹娘死在槍下的畫面……」
楚徊聲音有些顫抖，調整呼吸後才緩緩繼續：「第一次開槍殺人，我渾身都在顫抖，是激動的，激動一個東瀛人的命被我奪走，變相的為父母報了仇。」
「再後來，我接觸到更多更複雜的任務，我深知這個事業的危險，也常常將生死置之度外，」
「我楚徊，今年二十一歲，殺掉的東瀛人超過百人，其中高級軍官有七個，叛徒十三個，有他們陪葬，這輩子值了。」
季游年靜靜的聽完，才輕笑著回話：「聽你這意思，壓根沒想過能活的長久啊。」
「不然呢？」楚徊轉頭看他，眼裡滿是無畏和灑脫：「在選擇當特工的那天起，就應該做好準備了。」
「可我跟你的想法不同，就這麼死了，我不甘心。」季游年說。
「那你想怎樣？」
季游年望著他，眼中依舊是楚徊看不懂的情愫：
「我想……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和我的愛人攜手，親眼看看祖國繁榮昌盛的那天。」
一時間，楚徊沒有接話。
兩人就這樣僵持的對視了幾秒，卻感覺時間暫停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圍的空氣像被人抽乾一般，讓人不敢呼吸。
驀然，楚徊看著他開口：「I think I’m gonna fall for you.」
季游年愣住了：「什，什麼？」
起猛了，一下子聽見老婆跟他表白了。
觀察到他的表情變化，楚徊的神情依舊冷靜而專注，緩緩補充上下一句：「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季游年這才明白過來。
唉，白高興一場。
不過老婆這記憶力是真的可以，即使是自己不懂的語言，也能完整的記住並複述出來。
季游年驀然勾唇， 向他靠近一步不答反問：「你既然這麼問了，就已經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了吧？」
楚徊絲毫不退，站直身體跟他平視：「我想聽你怎麼翻譯。」
「我敢翻譯，你敢聽嗎？」
「有什麼不敢聽的。」
「好。」
既如此，季游年點點頭，直言翻譯：「這句話的意思是，我想我會愛上你。」
說完，他觀察著楚徊的神色，見他沒有半分驚訝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絕對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第一次在他面前說外語時，他的下意識反應騙不了人，他就是聽不懂外語。
而他偏偏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天陪楚徊看望過妹妹後，他好像很久沒有說話，他還以為是楚徊對妹妹的不舍。
現在看來，是他已經問過了這句話的意思，並且已經震驚過了，後面被他的插科打諢混過去了。
就是不知，如今他主動提起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楚徊面不改色的反問他：「你說的『愛』，是談戀愛的『愛』嗎？」
「是。」
聽到對方肯定的答案，楚徊還是微不可察的皺起了眉：「我是男人，你知道吧？」
聽到這話，季游年不禁上揚起嘴角，又連忙憋住：「嗯，顯而易見。」
「所以，你喜歡男人？」
「不準確，準確的說是，我喜歡你，你恰巧是個男性。」
這種開放的言論說出後，在傳統華國家庭生長起來的孩子直接刷新了三觀。
楚徊倒沒有聯繫到自己身上，只是眼神怪異中又帶上幾分好奇：
「早就聽說外國人開放，現在已經開放到這種程度了嗎？」
「嗯……」季游年猶豫一下，點點頭：「是的，真愛既然與家世樣貌性格都無關，自然能與性別無關，真愛無罪。」
「好的好的。」楚徊點點頭，轉過頭不再看他。
不得不說，接收到這麼冷門的知識，他確實需要緩一緩。
這下，輪到季游年提問了：
「所以楚徊，知道我的心意後，你有什麼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