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季游年不禁勾唇看向楚徊,想看看「太歲哥」怎麼回答。
只見楚徊回頭看了眼季游年,輕笑一聲:「你說這個啊,這個不能做,做掉他沒人給咱們當翻譯了。」
「什麼意思?」
季游年終於走上前,中指和食指交疊,朝他做出了組織獨有的手勢,居高臨下的開口,說出來的是字正腔圓的中文:
「意思就是,我也是來救你的特工,代號醉刃。」
「你是華國人?!」觀塵驚了。
其實他也會一點東瀛語,但說起來不算流利,可這個人從進來就是一口流利的東瀛語,口音完全是那邊本土的味道,說的難聽點,他像在那從小長大的。
季游年雙手環胸,不悅的反問他:「那當然,東瀛有我這麼帥的嗎?」
觀塵當真認真的看了看他的臉:「不得不說,兄弟,你現在看起來是真帥,剛才說東瀛話的時候面相都變了。」
「行了,有什麼話待會去車上說。」楚徊為他解開繩子,扶著他的一條胳膊站起來。
「等等,我先把情報跟你們共享一下。」
觀塵清楚的知道,即使是太歲來救他,沒到最後一刻他也不算真正的獲救,他們三個就還有隨時喪命的風險。
命可以不要,但情報必須傳遞出去。
「好。」
於是,三個腦袋湊在一塊,交換了信息。
兩分鐘後,牢門打開,季游年和楚徊一左一右,架著雙手被「捆綁」的觀塵走了出來。
觀塵還在裝模作樣的掙扎:「放開我!你們這些小鬼子要帶我去哪?不管怎麼樣我都是不會說的……」
季游年波瀾不驚,壓根沒搭理他:「把人帶到車上。」
「是。」
立刻有兩個士兵將觀塵帶走,觀塵更是邊走邊咒罵:「你們休想從我這得到任何信息!我們是不會輸的!你們不得好死……」
後面,他們再次坐上車,在東瀛士兵的目送下,光明正大的將任務目標帶走。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觀塵將手上的繩子扔到一邊,微微一動,遍布傷痕的身體從各處傳來疼痛。
「嘶……疼死老子了,小鬼子們,這個仇小爺記下了,遲早要還回來!」
季游年瞟了一眼後視鏡:「沒想到你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挺能扛啊。」
觀塵擺擺手:「都是為了國家,對了兄弟,你這東瀛語在哪學的?也太正宗了,一開口我就沒懷疑過你是華國人。」
「這有什麼,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會八國語言的特工而已。」
「那你這麼厲害,戰績應該很多才對,怎麼我都沒有聽過醉刃的名號?」
「我進入組織的時間才兩個月。」
活著度過兩個月的特工一抓一大把,怎麼可能打得響名號。
「你才進兩個月?」楚徊也驚呆了,「你才兩個月就跟我這種做了兩年的搭檔?」
季游年轉頭看他:「什麼意思,我記得咱們組織不講究資歷輩分吧?」
「不是,」楚徊笑著解釋,「只是你沒上過軍校沒做過特訓,只做了兩個月的特工就能跟我搭檔,你真的很厲害。」
「搞了半天,原來是誇我啊!」
季游年頓時嘴角起飛,語氣中是不加掩飾的驕傲:「下次想誇我不用這麼隱晦,太歲同志。」
「誰想誇你了。」楚徊扭頭看向窗外,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中途他們換了一個車,連夜將觀塵送到安全的地方,囑咐他好好休養。
至此,這個任務沒廢一顆子彈,圓滿地落下帷幕。
他們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了。
兩人收拾收拾準備睡覺,可一牆之隔的兩人,今晚都毫無睡意。
季游年拿了盒煙,輕輕推門出去,走到走廊盡頭的露台,望著要亮不亮的天色,將煙點燃含在口中。
沒多久,楚徊也出來了,看他一個人在這邊抽菸,也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季游年回過頭:「吵到你了?」
「沒有,睡不著。」
楚徊搖搖頭,雙臂搭在欄杆上,跟他一起看天。
沉默了半晌,楚徊開口問:「怎麼又抽菸了?煙這麼好抽嗎?」
聞言,季游年直接遞給他一根:「試試?」
「試試就試試。」
楚徊接過那根煙,伸手管他要火,季游年雙手背在身後,透過鏤空的欄杆將打火機扔到了樓下草坪。
「火沒帶出來,只有這個。」說著,季游年輕笑著抬了抬手,展示他手中燃著的香菸。
「行。」
季游年笑容不變,只是將夾著煙的手往那邊遞了遞。
「過來。」
楚徊緩緩靠近, 靠近的一瞬間才發現,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季游年的呼吸,能看到他唇邊細微的紋路,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體溫……
季游年吸了口煙,菸頭瞬間亮起橙紅色的光,菸頭生疏的幾次擦過燃點,最終終於碰上,從一支渡向另一支,像是在完成某種隱秘又曖昧的儀式。
楚徊感覺,有些奇怪。
但可能,是他第一次借火不習慣吧……
他借著這個姿勢深吸了一口,隨後他眉頭緊蹙著,還是咳了出來:「咳咳咳……」
楚徊肩膀輕顫,眼尾被嗆得染上些水汽,白皙的脖子咳的泛起一層薄紅,更加惹人憐愛。
「這什麼味道,太難受了,咳咳……」
季游年神色一頓,隨即喉嚨里溢出一聲醇厚的輕笑。
他掐掉自己的煙,又抬手奪走他吸過一口的煙熄滅:「沒關係,不喜歡就不抽。」
「誒?」楚徊望向他:「怎麼給我掐了?說不定我第二口會喜歡的。」
「不需要。」
「不需要什麼?」
「不喜歡的東西,不需要嘗試第二次。」
季游年望著天邊的一抹金光,緩緩道:「嘗試第二次的東西,要麼是真心喜歡,要麼就是有意迎合,你在我這,永遠不需要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