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放下杯子，用力將手抽出來，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先生，您喝多了。」
「我喝沒喝多，你還不知道嗎？」
他沒有回答，季游年也不尷尬，嘴角一直噙著勾人的笑 ：「對了，我家裡有幾套這種類型的西裝馬甲，你穿上一定特別性感。」
「不感興趣，謝謝。」
「別這麼冷漠嘛……」
還沒聊上幾句話警察就來了，初步鑑定宮本一郎是心臟病發作而亡，百樂門的負責人也開始組織賓客們離開舞廳了。
「先生，該走了。」楚徊看著他勾了勾唇。
宴會結束了，這下看你還怎麼騷。
「知道了。」
季游年應聲站起身，低頭稍微理了理衣擺，臉上沒有絲毫不悅，拿起未喝完的紅酒，遞到唇邊。
楚徊不再看他，準備收拾一下趁亂離場。
驀然，手腕被人拉住，一個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微澀的酒氣。
楚徊還沒來得及轉頭，唇邊就被抵住了一個酒杯。
是季游年剛剛喝過的那杯。
「臨走之前，請你喝杯酒。」接著，季游年笑著湊過去，聲音壓低：「別動，那邊有人在看你，你身份在暗，最好不要太過暴露樣貌。」
楚徊借著他的掩護快速掃視一圈，果然看見兩個毛頭警察在向這邊看。
他牽起一抹淡笑，借著這個姿勢把手伸向他的側腰 ，用力捏住擰上一圈：
「我被關注還不是歸功於你啊季先生……」
「嘶……疼疼疼！」季游年小聲叫喚，臉上表情浮誇的像是中了子彈。
但楚徊到底是心軟了，手上的力度小了些，但沒完全放手，萬一對方從嘴裡又蹦出幾句調戲他的話，他還可以第一時間制裁。
季游年給他使眼色：「喝啊。」
楚徊看了他一眼，正準備低頭含住，季游年卻在他眼皮子底下轉了杯口，將自己喝過的地方對著他。
「你……」
「趕緊喝啊，都看著呢。」季游年笑著看他。表情不言而喻。
看著杯口上那抹曖昧的水印，楚徊猶豫片刻，又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但最終，他還是緩慢的低下頭，將溫熱柔軟的唇瓣貼上濕潤的杯口。
季游年緩緩抬手，將剩餘的一兩口紅酒盡數餵給楚徊，看著他不由自主的滾動著喉結，和對紅酒的苦澀不適應的眉頭緊蹙，讓季游年更加的口乾舌燥。
酒喝完後，季游年定定的看了他很久，目光深沉如淵，讓楚徊有些不敢直視。
「季先生……」宴會結束在即，劉老闆不得已又來打擾他一下，「您現在走嗎？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季游年鬆開楚徊的手腕，後者快速低頭離開。
看著楚徊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季游年心情甚好，放下酒杯拿起外套，路過劉老闆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不是……」
劉老闆話都沒說完，就只能看見季游年的後腦勺了。沒說上話，他也只能自認倒霉，也跟著走了。
楚徊這邊做戲做全套，跟著其他服務生將舞廳整理好才下班。
他在衛生間洗了把臉，抬眸看向鏡子中的自己，現在他腦子很亂，一會兒突然成了特工的妹妹，一會兒是死去的任務對象，一會兒是季游年……
他靜靜的待了一會兒，調整好思緒，從舞廳後門的通道離開。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只能借著些許月光和星光看清腳下的路。
剛出巷子口，季游年的車就停在路邊等他。
楚徊腳步一頓，心中有股莫名的暖流，酥酥麻麻的流向四肢，將他身上的寒冷驅散。
他上了車，季游年自然的伸手試探他臉上的溫度，隨後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給他圍好。
「京都的十月應該比你老家冷一些，以後出任務記得多帶一件衣服……」說到這，季游年微微一頓，隨即搖頭輕笑：「算了，還是我準備吧，太歲同志就只管專注任務，平平安安的回家。」
說完，也不等楚徊回話，季游年啟動車子後，就繼續自顧自念叨：「餓了吧？等回去讓廚房做點吃的。」
「嗯，好。」楚徊點點頭，情緒不高。
「是不是累了？今天也演了這麼久的戲。」
楚徊勾起唇角：「哪有季先生演技精湛啊，調戲服務生信手拈來。」
「這可不是演技，這是真情流露，情難自禁。」季游年笑著回答。
這句話說完，楚徊又不接了。
季游年奇怪的看了他好幾眼，一般他嘴欠的時候，楚徊應該已經罵他了啊……
一路無言。
夜深以後，公館的傭人都已經休息，只有老管家點著一盞燈，在主樓等他們回家。
季游年進去，剛想吩咐管家讓廚房做點吃的，楚徊卻先一步開口：「能跟我，上去聊一下嗎？」
「好。」季游年點頭應下。
特工的演技太好了，所以直到聽見楚徊說這句話，季游年才察覺，楚徊的情緒似乎是因為自己。
兩人沒有進書房，還是在上次聊天的天台。
這場談話是楚徊主動發起的，自然也由楚徊主動開口：
「你不是說好公對公私對私的嗎？以後在那種場合不要跟我有多餘的交流，這對我們更加安全。」
季游年望著他，淡淡開口：「你知道我的心意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為什麼這次這麼激動？」
「平時你鬧鬧就算了，這次是在做任務。」楚徊據理力爭道。
「任務全程我都沒有打擾過你，那時已經任務結束了，而且我這樣的舉動在舞會上一點都不奇怪，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季游年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凝視著他，「所以你今天是在怕什麼？」
「我怕你影響到我……」
季游年咄咄緊逼：「你忘了，我之前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的，所以現在，你終於意識到對我心動了？」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早就發現了，你看人是帶著有色眼鏡的，在你的眼裡安安一直是活潑乖巧的，所以她誤打誤撞當上特工你才會難以置信。」
「對我也一樣，你喜歡我才會一點點挖掘我身上那些令你心動的點，如果你討厭我或者對我沒感覺，發現的應該全是缺點才對。」
「都這樣了，你還要嘴硬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