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的話,讓楚徊本就不清醒的腦子更亂了。
他下顎緊繃,避開對方灼人的視線,垂著眼眸默不作聲。
半晌,他聲音很輕,輕的像是沒招了不得不承認:「是,我承認我喜歡你。」
可還沒等季游年開始高興,就聽見了他接下來的話:「但是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我們最不該談的就是感情,最不該有的就是羈絆。」
「我們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一旦有了軟肋,可能造成多大的後果你是知道的,如果你在看著我的時候稍稍分了下神,槍晚開了一秒,或者漏出點什麼破綻,少則我們兩人的命,多則組織未來的計劃以及那麼多無辜的同胞們的性命……」
楚徊聲音顫抖,掙扎又艱難的對上季游年的眼睛:「季游年,我們肩上背負的東西,太重了。」
季游年望著他,聲音平淡卻極具穿透力,像一把軍刀扎在楚徊的心上,不留一絲情面的撥開他的偽裝:
「你不是怕我分神,是怕你自己分神。」
楚徊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我們的工作很危險,我們又是生死搭檔,你怕對我動心後,哪天我死在你面前你會接受不了,就像看著你至親離世時一樣。」
「可我們已經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了,難道連最後的這點情感也要壓抑著嗎?為什麼不能在僅有的時間裡享受當下呢?」
「是!」楚徊猛地推開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瞪著通紅的雙眼聲嘶力竭的吼著:「你說的都對,但享受當下從來不是我們能夠奢望的,我們沒有資格!」
說完,兩行清淚從楚徊的眼眶中滑落。
見他哭了,季游年微微一頓。他永遠是那麼的勇敢無畏冷靜自持,這還是季游年第一次見他掉眼淚,第一次展示自己的掙扎和懦弱。
季游年嘆了口氣,他不想逼他。
「楚徊,我知道你害怕,但害怕不是你的錯,是這個世道的錯。」
他走過去伸手擦掉楚徊的眼淚,如往常一般朝他輕笑:「早點睡吧,晚安。」
話落,他轉過身,先一步離開。
楚徊轉頭望著他的背影,只覺得心中有團火被堵的不上不下。
他下定決心找季游年談話,就是想在下次任務到來之前,先處理好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現在這算什麼?冷處理嗎?
憑什麼?
最先開始的是他,到現在遇到問題不作為的也是他,他就這麼突然出現在他的世界,把他的世界攪得天昏地暗,現在就這麼坦然離開了?
楚徊憋著一口氣,快步走上前去追上季游年,朝著他的肩膀一拳揮過去。
季游年聽見有動靜,憑著肌肉記憶側身躲過去、
「你幹什麼?」他皺著眉問。
「你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混蛋!」
楚徊紅著眼睛罵了一句,又狠狠地揮過去一拳。
「你為什麼要喜歡我!」
「為什麼要告訴我!」
「為什麼挑逗我讓我動心!」
「為什麼不表明態度……」
季游年一直左右閃躲著,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他順勢扣住楚徊的手腕。
「我……」
還不等他開口,楚徊便反手掙脫,又猛地頂膝,他只好先格擋,膝蓋重重撞擊在手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被他毫不留情的瘋招逼的,季游年脾氣也上來了,不再是一味地格擋,而是一記重拳錘在楚徊的肩膀上。
楚徊吃痛的捂著肩膀後退兩步,緊接著又衝上來跟他扭打起來。
漸漸的,楚徊才恍然發現,即使自己用盡畢生所學,也打不贏眼前這個男人。
他真的很厲害……
是自己……太懦弱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楚徊開始體力不支,最後的最後,季游年直接將他壓倒在地,鉗制住他的手,拳頭高高揚起。
季游年胸口微微起伏著,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落在楚徊的衣服上。
楚徊更是倒在地上虛脫的呼吸著,汗和淚在臉上混作一團。
季游年提著他的衣領,讓他坐起來,給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確保不會把汗流進眼睛裡。
「眼睛睜開。」
楚徊緩緩睜開眼睛,抬眸看他。
季游年眼神堅定,聲音凌厲:「我的態度還不清楚嗎?那我再跟你說一遍,我喜歡你,我要跟你談戀愛!其他什麼都不好使,記住了嗎?」
楚徊也跟著抹了把臉上的汗,手撐著地坐著,也不說話,只是深深地望著他。
兩人靜靜的對視著,空氣中只剩下兩人喘息的聲音。
季游年到底是愛的更深,率先敗下陣來。
正當他想起身離開時,手腕卻被楚徊握住。
季游年動作頓住,沒有繼續起身,也沒有轉頭看他。
「季游年……」楚徊啞著嗓子喚他,「你轉過來……」
季游年沉默著沒有動。
吵架很傷感情,他不想再吵架了。
「你轉過來。」
楚徊又說了一遍,聲音比第一遍還要急切。
季游年猶豫一下,皺著眉緩緩轉過頭。
驀地,楚徊忽然摟住他的脖子,生澀的吻上他的唇。
季游年眼睛睜大,驚的他直接屏住了呼吸,怕自己的呼吸會驚擾到他的舉動。
過了幾秒,唇上的溫熱不僅存在,而且愈發強烈,季游年終於回抱住他的腰身,閉上眼睛回吻他。
季游年的主動瞬間壓制住楚徊的毫無章法,是以激動為底色的輕柔,以衝動為底色的克制,充滿著他濃烈的委屈和占有欲,撬開他的唇瓣向深處探去。
這一吻,是楚徊孤注一擲般的決心,也是季游年耐心溫柔換來的回應。
直到肺里的空氣耗盡,兩人才緩緩分開。
楚徊接著剛才沒喘勻的氣繼續呼吸,望著季游年的眼神,少了份掙扎,多了份果決。
「這是我對你的態度,怎麼樣,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