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國一百三十年,國家安定,百姓安樂。
傳說,在南部邊境之地,有一處玄翎谷,坐落於群山之心,聖泉之畔,苗疆一族世代隱居於此。
但玄翎谷被原始森林環繞,又有天然迷宮般的岩石與河流守護,外族人難以進入。
玄翎谷內——
季游年身著一套靛藍色苗族服飾,衣襟、袖口與下擺用銀線繡著精緻繁瑣的圖案,下身為同色闊腿長褲,腰間被一條銀帶勾勒出緊緻腰線,頭戴精緻苗銀冠佩,額間垂下的銀流蘇半掩眉眼,行走間光影晃動,叮噹作響。
他步履輕快,從晨間的晨霧中闖出來,常年不見烈日的冷白皮膚,配上妖冶的紅唇與深邃的眉眼,像是粘上晨露的嗜血蠱花。
季游年視線凝望著那片幽深的樹林,眼神中透露著期待,和許久未見的近鄉情怯。
「六六,你說楚徊今天會來的,怎麼還沒來?」
季游年站在一塊石頭上不住的向遠處張望,焦急的說。
一條墨綠色的小蛇從他頸後爬出來,盤在他的左肩上吐著猩紅的蛇信。
【宿主,我是說過他今天會到玄翎谷,可沒讓你子時就出來等啊!】
是的,這條小蛇就是416。
因為最近兩個世界任務難度大,所以積分更多,季游年也如約給416升了級。
升級之後,416興奮的跟他說:【宿主宿主!這次升級之後我可以有實體啦!就可以出去幫你一起做任務啦!】
季游年對實體沒有概念,第一個想到的是夜紫的系統009,九姐的實體他見過,是一個黑長直建模臉的冷臉御姐。
想到是個人,季游年還挺開心,畢竟人能做很多系統做不了的事:【好啊,有個人幫我肯定事半功倍。】
然而下一秒,416尷尬的說:【不過,我現在只能選擇一個手掌大小的實體……】
季游年:【……】
這個世界季游年的身份是苗疆族長之子,族人都看在族長的面子上,稱他一句「苗疆聖子」。
至於為什麼是看在族長的面子上……
因為「聖子」和「聖女」都是在精通養蠱的少年中選拔出來的,可原主是個養蠱廢柴,養不活一隻蠱蟲。
季游年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才十三歲,他來之後,接手了原主養不活的那些蠱蟲,全部養的健健康康。
他伸出手指,挑逗那隻藍白相間的蝴蝶,心中很是驕傲。
養蟲子嘛,他之前養過,簡單的很!
而這隻蝴蝶是映心蠱,也是他的本命蠱,翅膀長得很像蕭楚徊的骨翅,他給它取名叫蕭蕭。
好不容易把原主那些半死不活的蟲子養活,416又告訴他一個很壞很壞的消息——
楚徊在他十八歲的時候才會過來。
也就是五年……
這個世界的楚徊,剛出生便被父母遺棄山中,被一個老和尚撿回寺廟中長大,老和尚看出他前塵未了,易生心魔,便只教他拳腳功夫,並未引他入佛門。
想到他襁褓之中,那塊用血寫在木片上的「楚徊」二字,老和尚暫時賜他法號——行回。
直到成人那天,從小在廟中長大的楚徊依舊一心想遁入空門,卻被老和尚指引,讓他一路向南,去尋找自己的來處。
原本的世界,楚徊陰差陽錯進入苗疆之地,本想探尋自己的身世,可言語不通不說,還被當做異類排擠。
最後,因為他的血對煉蠱有奇效,被有心之人算計,成了藥人,被關在吊腳樓的閣樓上餵蟲子,直到流干最後一滴血。
季游年始終記得那人。
那人叫尤巴岱,比他大幾歲,是原主身邊最鮮明的對照組。
也就是說原主蠱術有多廢,尤巴岱蠱術就有多強。
但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416隻跟他說原身陰暗敏感不理人,季游年便維持這個人設,把那些蠱養大養肥,並設計出更多種類的蠱蟲。
短短几個月,他便逆轉了自己在族人心中的形象,之前在背後說的多難聽的都有,現在只會讓自己孩子跟他學學,希望能和他一樣,在蠱術方面開開竅。
尤巴岱有了落差,對他的恨意定然也不小,但他是巫醫之子,族長也要給他阿爹幾分薄面,再加上他始終沒搞什麼動作,搞得季游年也沒辦法理直氣壯的除掉他……
這五年,他在玄翎谷養了五年蟲子,楚徊在廟裡當了五年和尚。
其間,季游年想過各種方式離開玄翎谷,但都因為各種怪力抵擋,無法離開。
玄翎谷有個德高望重的祭司,見到幾次三番想逃跑的季游年,給了他一條剛釣上來的黃魚。
他對季游年說,這裡因為地形和迷霧對小孩子影響大,所以只有成年後才出得去。
季游年當然不信邪,有空就來這片林子嘗試,直到他十八歲成人禮後的今天。
今天,就是楚徊過來的日子。
五年了……
他終於能再次見到楚徊了……
他滿心期待的坐在石頭上,遠遠眺望著幽深的叢林,從清晨等到傍晚。
直到一個身穿白色僧袍的光頭小和尚,手握血色菩提念珠,趁著月色,從林深之處跌跌撞撞的走過來。
走近後季游年才發現,小和尚身上的僧袍有些破損,粘上一道道不明來源的血跡,臉色蒼白唇瓣乾裂,額紋慘澹無光。
血色菩提上殘存的幾縷金線,在他掌心微弱地明滅,仿佛他最後的心跳。
他低下頭,看著掌中狼藉的血與珠,極其緩慢地將一顆染血的菩提子,重新按回了斷裂的絲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