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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妄吻菩提(14)

2026-08-27 07:39:06 作者: 懷慎

  睡夠八小時後,楚徊悠悠轉醒,便聽見樓下傳來的爭吵聲。

  楚徊將衣服整理一番,伸手拿過一旁的菩提,站在窗邊朝下看,是季游年在跟一個中年男人吵架。

  季游年抱著手臂,一臉不耐煩的看著季康:「不是我說,你都是族長了,為什麼不能聰明一點,調虎離山那招已經用過一次了,你覺得這次我還會跟你走嗎?」

  「阿年,阿爹真的不是騙你,」季康神情焦急,無奈中帶著決絕:「這件事情因你而起,他們被你的蠱蟲咬了才一病不起的,你一定有辦法解決的對不對?跟我去一下吧!」

  「我有什麼辦法?又不是我讓他們闖進來的,你這是在懷疑我?」

  況且,他自己養的蟲子自己知道,那天傷勢最重的尤巴岱,昨天見到時都能下地走了,其他人怎麼可能一病不起?

  這族長是不是把他當傻子耍?

  一遇到壞事先往自己兒子身上放鍋,有他這樣當爹的?

  「阿爹也不想懷疑你的,可那些人除了都被你的蠱蟲咬過,便再無其他共同點了……」

  「阿年——」

  兩人雙雙抬頭,望向二樓的窗戶。

  季游年笑著跟他招手:「阿回,你醒啦!桌上有做好的粥!」

  楚徊也不顧上空空的肚子,直接快步下樓,擔憂的望著他:「發生什麼事了?他為難你的了嗎?因為我嗎?」

  「這是……我阿爹。」季游年淡淡介紹道。

  想到季游年對這個族長阿爹三言兩語的描述,對其印象非常不好,他輕輕皺眉,出於禮貌,才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季康見到他也是一愣,族長一輩子都要待在玄翎谷主持大局,不像大祭司、巫醫他們,都有出谷的機會,這也是他第一次見中原的和尚。

  不過,他也是會說中原話的,見小和尚的動作猜到他是在打招呼,季康也回了一個苗疆打招呼的手勢:

  「這位小師父,今日就我一人前來,本意並不是為難你,我來找阿年有點事。」

  

  「有什麼不能直說的。」

  季游年直接打斷,看著楚徊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

  「他說有些族人因為被我的蟲咬了而一病不起,他冤枉我,因為太有殺傷力的蟲單靠銀鈴是喚不出來的,只有我的苗笛才可以,況且這都被咬多久了才一病不起,我的蟲可都是即時見效的。」

  跟他吵了半天,季康終於聽見了他的一句解釋:「你說真的?」

  季游年瞟了他一眼,不在意的別過頭去:「我騙你也不會騙阿回的。」

  楚徊聽了七七八八,可看族長的焦急神色也不像作假,總不會那些族人集體裝病,就為了陪聖子胡鬧吧?

  他皺著眉沉思片刻,昨晚的一幕再次浮現出腦海:「敢問族長,族人一病不起之事確實屬實嗎?親眼證實過嗎?」

  「屬實,我和大祭司都去確認了,他們的家屬都說了,除了那天被被咬,其他都沒有重合的軌跡。」

  「怎麼沒有?」

  季游年頓時轉頭,瞬間和他共腦:「你是說他們……」

  楚徊眸色堅定,音色沉穩:「沒錯,他們被咬後,不都是在巫醫那裡治的嗎?」

  「巫醫?」

  得出這個結論後,季康不禁皺起了眉。

  雖然,這件事不是阿年做的,得出的這個結論讓他心裡稍微好受一點,可巫醫也是他很敬重的一位長輩,他為什麼這麼做,目的是什麼,他實在想不通。

  「不管是不是巫醫,我都相信,這件事不是阿年做的。」楚徊堅定不移的站隊。

  季游年抬眸望向他,唇角不自覺擴大,明媚的笑顏讓季康都愣了一下。

  他一直覺得阿年是個內向自卑的小孩,在外人眼裡更是陰暗孤僻,沒想到還有笑的這樣開心的時候。

  話說回來,這件事確實是他思考的太少了,怎麼能聽信別人的一面之詞,就來懷疑自己的兒子……

  「既然如此,我會想辦法調查的。」季康沉聲道。

  楚徊扯了扯季游年的衣袖,小聲勸道:「阿年,你也跟過去看看吧。」

  「不行!我離開了萬一有人欺負你怎麼辦?誰來保護你?」季游年堅決搖頭。


  「你若去了,能幫上忙或者有些線索也說不準呢?況且這裡不是有你的蠱蟲嘛。」

  說著,楚徊舉起手腕,向他展示自己手腕上繫著的銀鈴:「看,我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季游年猶豫半晌,點點頭:「好吧。」

  答應歸答應,他又把身上的小蛇拿下來放在他手上:「讓416跟著你,還有蕭蕭和閻王,都跟著你。」

  「那你……」

  「放心,我就是去看看,很快回來,你要乖乖吃飯。」

  季游年耐心的囑咐完畢,看著楚徊乖乖點頭,便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季康走了。

  那些「一病不起」的族人都在巫醫看病的地方,等到季康帶著季游年趕到,頓時少了往日的尊敬,只剩下病患家屬對「罪魁禍首」的指責跟辱罵:

  「怎麼還有臉過來?我家孩子就是被你害成這樣的!」

  「聖子怎麼可以這樣惡毒!私藏外族人不說,竟然還殘害同族!」

  「就是!趕緊下位吧!學習的蠱術全都用在同族人身上了!」

  季康連忙安撫眾人:「諸位,事情並未水落石出,不要妄下定論……」

  「除了他還能有誰?全都是他害的!」

  「他就是玄翎谷的罪人!」

  「對!」

  吵嚷聲越來越大,季游年的臉色也越來越深沉,他驀然伸手,一掌拍在旁邊的竹門上:

  「都給我閉嘴!」

  話落,嘈雜的人聲還未散去,竹門便應聲倒地了。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霎時間鴉雀無聲。

  季游年的狼眸緩緩掃視了一圈,驀然一笑:「這位阿公,你兒子當年參選聖子的時候,好像鬧出人命了吧?算不算殘害同族呢?」

  對面的阿公瞬間急了:「你胡說什麼!對方只是受了小傷要養一段時間而已!」

  「可這一靜養就是十幾年啊,十幾年沒出來見人,你說說呢?」

  「這……」

  不等他說話,季游年又攻擊下一位:「這位阿婆是不是常年重男輕女來著?聽說小孫子養的胖胖的,小孫女餓的面黃肌瘦啊!」

  「還有這位阿哥,總時不時給我阿爹送東西,是有什麼事想走後門啊?」

  「這位阿公也是,這麼大年紀為什麼總往東邊的阿姐家跑啊?」

  造謠一張嘴,誰不會說啊?可若讓他們自證,他們又能說得出來什麼?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感受不到疼的。

  原主的陰暗,也離不開周圍人的閒言碎語,季游年今日這齣戲是為了自己,卻也算是給原主出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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