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楚徊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的咳嗽著，臉色爆紅。
「沒事吧阿回？」季游年恰到好處的表現出擔憂，「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說錯了？」
「沒事……」
楚徊沖他擺擺手，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人至少……總不能……不應該單純成這樣吧？
他最早了解這件事還是在角落裡偷看婦人來廟中拜佛求子，他好奇的也想拜一拜，卻被師父攔下。
再後來，師父告訴他什麼是情，什麼是愛，說他們出家人，註定要斷絕這七情六慾，一心向佛。
孩童時的他沒有父母，沒見過情愛，也不理解情愛，想著斷絕了就斷絕了沒什麼大不了。
可如今……
他每每抬眸，看到少年溫暖的笑容時，心中總是一軟，接著便是臉色心跳，眼神閃躲……
他的紅塵羈絆……不會是阿年吧？
不對！不可能！一定不會的……
楚徊垂下眸子，眉頭緊鎖著看向手中的血色菩提，像是遇到了最大的難題。
「阿回？阿回？你在想什麼？」
季游年叫了他好幾聲，楚徊才回過神來：「沒什麼，沒事。」
「好，那你看一下這個書吧。」季游年也不逗他了，萬一逗過頭就不好了，還是得先辦正事。
楚徊點點頭，翻開最後一本史書，記錄的是二十多年前的歷史。
前面幾頁依舊是一些活動，翻到中間部分，他突然看到，上面幾個「離開」、「未歸」等字樣，再翻到下一頁，中間有明顯的被撕毀的痕跡。
「阿年，這一段講的是什麼？」楚徊指著書本提問。
「我看看，」季游年拿過書本，用中原話給他讀出來：「燕雲一百一十六年，現苗疆聖子石阿南三十七歲，家中已有髮妻，卻自認多次出谷與外族姑娘有染，自請離谷與其廝守，依照族規……」
往後翻一頁，季游年便看見了刻意撕毀的殘缺頁。
「這個故事……和你的身世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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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徊凝眸沉思：「那還要看，這個故事的結局。」
如果他被處死了，那這件事跟他就沒有關係，這條線索就徹底斷了；但如果這位聖子活著出去，並和那外族女子生下一個孩子……那就有可能了。
想到今日藏書閣一事，季游年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和他坦白：
「今天巫醫和尤巴岱偷偷潛進藏書閣，是為了去二樓找一種『禁書』，為了給尤巴岱治傷，想來那個地方，還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楚徊聽完，若有所思道：「這麼說，這本破損的史書，只是蘿蔔的葉子，下面還埋著更深的不為人知的果實。」
「今日太晚了，把書收好，我們明日再探。」
「好。」
晚上，當他們再次躺在同一張床上時，楚徊意外的失眠了。
想到自己撲朔迷離的身世，又想到身邊想和自己做那種事的少年，心中越來越亂。
驀地，手背上突然多出一隻手，輕輕勾著他的手指。
「阿回，睡不著嗎？」少年面對著他，輕聲詢問。
「有一點。」楚徊回答。
「我也睡不著。」季游年的語氣中帶了些許惆悵，「阿回，其實……我不想幫你查身世。」
「為什麼？」
「我感覺……你查清楚身世後，就不會要我了，像我的阿爹阿娘一樣，都是沒有理由的把我一個人留下。」季游年牽著他，聲音低落。
【宿主，你也太能裝了！】
【滾開，別逼我把你做成蛇羹。】
原主這麼悽慘的身世，不用來裝可憐太浪費了。
果然，賣慘這招對於心腸軟的楚徊來說，簡直百試百靈。
楚徊顫抖著睫毛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詢問：「你……你沒有家人嗎？」
「我阿娘生下我就離世了，阿爹……是族長，他把每家每戶照顧的都很好，唯獨對我不聞不問。」
季游年恰到好處的頓了一下，抬眼沖他堅強的笑了笑：「不過沒關係，我十三歲搬到這邊後，就養了蕭蕭閻王它們，他們都可以陪我，在後面，你也來了，我真的很開心。」
楚徊側躺著，看著他的笑容，不禁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
反應過來後，他神色慌亂，想要將手收回來，卻被季游年一把抓住，用自己的臉蹭上他的手。
「所以阿回，我幫你查身世，你可以一直陪著我嗎？」
「我……」
楚徊頓了一下，靜心咒在心中默念，緩了一會兒後神色平靜了許多。
「阿年，小僧不能……」
「沒關係！」
季游年驀然紅著眼眶打斷，明明眼淚已經蓄滿了眼眶，臉上卻還是掛著笑：「你不用說了，我……我喜歡你就好，你能讓我喜歡你……就好。」
他的眼淚讓楚徊的心中更不是滋味，可他能怎麼辦呢？
他從小到大接受到的佛法就是六根清淨，他也是這麼做的，可只有眼前之人，一次次的擾亂他的佛心。
難不成，還能因為這一次相遇，就摒棄他這近二十年所受到的教誨嗎？
季游年的話，他沒辦法接。
「阿年，我想睡了。」他輕聲說。
季游年深深呼吸一下，笑著回應：「好。」
兩人就此沉默下來，半晌，誰都沒有睡著。
「阿回？還是睡不著嗎？」季游年又問。
「嗯。」
「那你數三個數，三個數內，我一定讓你睡著。」
楚徊知曉他的意思，猶豫一番，還是輕輕啟唇：
「三、二、一……」
「啪」的一聲，少年打了一個響指，隨後楚徊便發覺頸側一癢，意識瞬間陷入深淵。
身側的季游年即刻翻身而起，臉上的純真委屈一樣都看不見，只有對眼前清冷佛子的執著和痴情。
「阿回，楚徊……你也對我動心了吧？別忍著了，跟我一起墜入凡塵吧……」
話落，季游年低下頭，繾綣纏綿的吻落在佛子的紅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