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表白啊!
季游年直接抱著他,欣喜若狂的吻了上去,閉上眼睛越吻越深,好像想把這五年來沒吃上的全都一次性補回來。
「唔……阿年……」
楚徊以為季游年親人只會像之前試探的一般,只是溫柔的貼在一塊,哪成想是這樣……
不行啊,還沒見到他身上的傷呢!
楚徊輕輕推拒著他,但壓根沒用,季游年以為他在撒嬌,一隻手便輕輕鬆鬆握住他的兩個手腕,摟著他的腰忘情擁吻。
要咬他嗎?
可是少年已經受了很多傷了,他有點捨不得。
算了,親一會兒又不費什麼時間,最多一盞茶的功夫就放開了,很快就能給他的傷上藥了……
然而,這個「一會兒」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半小時後,季游年總算察覺到懷中人的幽怨,緩緩放開他,笑著親親他的臉:
「對不起阿回,我太高興了,沒收住。」
楚徊見他傻樂的模樣,抿了抿紅腫的唇,脾氣很好的開口:「不是不讓你親,我正要給你上藥呢,你這樣……會誤了正事。」
「我知道了,錯了錯了。」季游年低頭認錯,終於放開了他。
楚徊緩緩起身,卻是一陣腿軟,還是季游年一把扶住他:「阿回,慢一點。」
「嗯……」
楚徊低著頭不敢對上他的視線,畢竟被親的腿軟什麼的,好像並不是一個光彩的事情……
他站起身,季游年便配合的坐好,都不用他說,自己就解開了衣衫,露出身上的青紫和一些被割傷被撞傷的痕跡。
楚徊皺著眉,用鹽水將傷口周圍擦乾淨,再灑上藥粉,青紫的地方也塗上藥膏,前胸塗完再塗後背,整個過程都輕柔的不得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終於上好藥,楚徊緊繃的神經也終於鬆懈了下來。
季游年見狀也躺在床的內側,伸出一隻手臂:「阿回辛苦了,快來休息一下。」
「你不餓嗎?要不要吃飯?」楚徊還想為他忙活。
「不餓不餓,光喝熱茶和湯藥就飽了,倒是你,快過來休息一會兒!」
「好吧。」
楚徊將剩下的幾個藥瓶收拾好放回原處,又熄了油燈,坐在床邊沉思了幾秒,才緩緩躺下。
剛一躺下,就被季游年抱了個滿懷,他僵硬的一動不敢動:「阿年,你要小心傷口。」
「我會的,我就是想抱抱你。」
季游年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滿足的吸了口氣。
到底是誰說外族人髒會帶來疾病的?他們家清冷佛子明明就很乾淨。
「阿回,今天我不在家,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好半晌,楚徊才應了一個字:「……嗯。」
「怎麼這樣猶豫?騙我的吧?」
楚徊頓了頓,輕聲開口:「沒有……我在想,雖然我決定還俗,但我還是想查清我的身世,人活在世上這一趟,總要知道自己是從哪來的。」
「好,」季游年輕輕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那查清楚之後呢?我若真實苗疆血脈還簡單些,若我不是,我還要繼續找嗎?或者說,你的族人們會允許我一個外族人久居此地嗎?你阿爹……會接受我們嗎?」
他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季游年年紀小可以不想,可他畢竟年長些,總要為他們的未來考慮。
然而季游年卻極其隨性豁達:「想查就查,不想查就不查,我的族人不允許你久居此地,我可以跟你一起離開,就像史書上所說的那個苗疆聖子一樣,至於我阿爹,他不重要……」
說到這,季游年才突然想起:「對了,他人呢?我不是讓他在這守著你的嗎?」
「他有看著我的,直到我看見你跑出去他都在。」
提起季康,楚徊也有些不好意思,阿年在的時候阿年給他做飯,阿年離開阿爹繼續給他做飯,做了一天飯,到後面什麼時候走的,他竟毫無察覺……
「你回來之後,我就只能看見你了,也沒有注意他多久離開的。」楚徊有些心虛。
「算了,都說了他不重要。」季游年安撫道,「偷偷告訴你,在你沒來的這幾年,我一直試圖衝出那片林子,可沒有一次成功過,但是這次有了你,我也可能到林子外看看了。」
楚徊是一路南下過來的,現在回想起來,竟不如這座吊腳樓給他的印象深刻。
或許,這就是緣法吧……
楚徊淺淺的勾起唇角,將自己一年多的所見所聞,用三言兩語描繪出來:
「外面有大漠孤煙,也有小橋流水;有廟堂權謀,也有江湖快意;有繁華熱鬧之地,也有食不果腹之人……但是經歷多了,反而能將自己沉澱下來……」
黑暗中,楚徊面向季游年,眸中滿是說不出口的滿滿愛意,他默默的將未說出口的話在心中補全:
沉澱下來才能發現,自己真正所求的是什麼。
是你……
「聽起來還不錯,有機會一定要出去看看。」
楚徊輕輕勾唇:「好了,阿年,早點休息。」
「阿回也是。」季游年湊過去,在他的眉心處吻了一下,「睡吧……」
……
翌日,楚徊早早醒來,輕輕抬起少年放在自己腰際的手臂,輕手輕腳的下床。
來到玄翎谷後一直是楚徊在受傷,季游年照顧人,可現在季游年受傷了,楚徊過意不去,至少他不能理所當然的放任一個傷員伺候自己。
出了門後,楚徊學著季游年平時做飯的樣子,洗了米煮了粥,又炒了一盤小青菜。
他也看到了泡在山泉水中的龍血草,上面開出的小花,竟然和他的額紋一模一樣。
看來他和苗疆真的有說不清的因果……
昨日季游年裝著龍血草的木匣子,被楚徊洗淨晾乾,他抬起手,深深看了一眼手中的血色菩提,輕輕摩挲兩顆念珠,最終還是放進了木匣子裡。
楚徊再次走到山泉水處,通過水的倒影,看見自己眉心處,原本顏色就極淡的額紋,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他身上一輕,心中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移開。
至此,世間再沒有僧人行回,只有楚徊。
「阿回?」
聽見季游年的呼喚,楚徊立刻揚起笑容,歡快的回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