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整片大陸的積雪逐漸消融,光禿禿的樹又抽了新芽,林深之處的鳥禽喚醒沉睡的生靈。
這些生靈之中,包括隱匿許久的416,終於可以趁著天氣暖和,出來透口氣了。
於是季游年某一天打獵後,就正大光明的把416帶回了家,對楚徊說這是他準備養的寵物。
春天不只是萬物復甦的季節,還是適合交配的季節。
於是,老族長還是傾盡所有資源,與附近的幾個部落的單身人士搞了個聯誼大會。
楚徊什麼都沒見過,聽到有活動還很感興趣,季游年當然不同意。
要知道,一個長得好看、身材好、聰明伶俐、會囤積食物、會養家的年輕雄性,在相親市場上可是很受歡迎的,要是被別的獸人看上了,讓他上哪哭去?
路過中心廣場時,楚徊想過去湊個熱鬧,季游年摟著他的腰,向家的方向生拉硬拽:
「寶貝,你就別去了,沒什麼好參加的,這活動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哎呀去看看嘛,反正我們也沒什麼事。」楚徊朝他輕笑,軟著聲音不自覺的撒嬌。
「不行,那裡面都是單身人士,你去了算什麼?」
「我就在外圍湊個熱鬧,絕對不靠近,好不好?」
「不好!」季游年想都不想便回絕他:「咱們現在都是有伴侶的人了,你不想想,萬一……萬一我被別人看上了,你怎麼辦?」
這句話一出口,楚徊還真聽進去了。
「有道理啊……」他站在原地思索幾秒後,再次邁開腳步:「那你別去了,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年年不能被別人看上,萬一我被撬牆角可怎麼辦?
不過我可以去,我意志堅定!
「誒等等,真的不好看!」
季游年把他拉住思考了一下,瞬間想到一個讓人退縮的場景:「我聽說有些獸人求偶的習性是跳舞,你想想咱們之前參加的篝火晚會,這次肯定也差不多……不,比上次更誇張。」
聽到這,楚徊果然停下了。
他轉頭看向季游年,眼神帶著懷疑:「你說真的?不是想把我騙回家?」
「當然是真的,比如一些鳥獸人什麼的,」季游年看著他的雙眼,很是真誠,「信我,准沒錯。」
「好吧。」楚徊最終還是沒過去。
因為那些獸人群魔亂舞的畫面是真的辣眼睛……
沒多久,兩人在院子裡曬太陽,就聽見隔壁隱隱傳來的哭聲。
楚徊動了動耳朵,驀然睜開眼睛,從季游年懷中坐起來,朝著隔壁的方向望去。
那個方向並不是雲岫的院子,而是闌的院子。
「這孩子咋了?」季游年問。
「不知道……不會是老族長出事了吧?」楚徊大膽假設。
若不是死了親爹,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怎麼會在相親大會這樣的日子哭成這樣?
「走,去問問。」
季游年牽住他的手,一同起身走過去,隔著一道柵欄朝他喊:「喂,小豹子,你咋了?」
闌聽到有別人的聲音,立刻抹掉了眼淚,只是紅著眼眶,尷尬的轉頭和他們說話:「你,你們也在啊。」
楚徊頓了一下:「我們……不是一直都在院子裡嗎?你回來的時候沒看到?」
闌:「……」
他太傷心了,還真沒注意到。
「所以,你怎麼了?」楚徊繼續問道。
「我……」闌垂下頭,身上散發著無盡的悲傷:「剛才私下邀約環節,我邀約了兔兔,他答應了,可卻私下跟我說,他不想跟任何獸人配對,包括我……」
闌越說越委屈,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掉:「嗚哇!兔兔不喜歡我,他不想我成為他的伴侶,我哪裡做的不好讓他討厭了嗎……」
看著哭的這麼傷心的少年,季游年和楚徊對視一眼,卻相對無言。
雖然但是,他們也無能為力。
季游年也能理解雲岫的做法,於是他試著開口安慰:「沒事,你往好處想想,他不想你成為他的伴侶,也沒想過讓其他獸人成為他的伴侶對不對?」
很顯然,這句話對闌沒有半分安慰的作用,反而讓他哭的更凶了:
「為什麼……我和其他獸人,在兔兔心中都是一樣的是嗎?所以我也是其他獸人……」
「我是說……雲岫他現在一心放在事業上,不想談感情也是很正常,你看他做了這麼多貢獻,現在還沒當上族長呢。」季游年立刻換了個說辭。
「你是說,等他當上族長了,就能和我在一起了?」
闌停住眼淚,將這句話琢磨了一遍,立刻起身:「我現在就去找我爸,讓他退位!」
「等等!」季游年趕緊攔住,「我可什麼都沒說啊,你冷靜點!雲岫天生感情比較淡漠,當上族長也未必想談感情的。」
闌再次頓住,緩緩坐下:「你是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季游年還沒說完,楚徊便按住他的手:
「算了年年,咱們還是別安慰了,越安慰他越傷心。」
「確實哈。」
季游年深知自己的這張嘴,張口就是冒犯,沒有一絲安慰。
「我們回去下棋吧,讓他自己在這哭一會兒。」
「好。」楚徊點頭。
後面也不知道闌自己怎麼消化好的,但很顯然,他感情沒放下,行動上也更加小心翼翼了,不敢主動跟雲岫搭話,只是默默跟著,默默注視。
偶有一天,季游年跟雲岫一起出去打獵,他忍不住問:「你對那小豹子真的沒有一點動心?」
雲岫平淡的說:「動心?動心什麼感覺,不知道。」
「唉,看來小豹子終究是錯付了。」
「是唄,所以還是先說清楚,對他也好。」雲岫平靜闡述,「再說了,我就算真的對他動心,我們也只能在這個世界當一對,我比楚徊理智太多了,我絕對不會花掉所有積分換他的生生世世。」
季游年點頭表示理解:「不錯,很理智。」
楚徊和雲岫雖然是至交好友,可性格差別巨大,一個外表冷靜理智實際是個賭徒,一個外表佛系懶散實際最為清醒。
與此同時,季游年現在是滿心的慶幸。
還好楚徊是個賭徒,不然他們……真的就有緣無分了。
而作為這場賭局的莊家,他怎麼捨得讓楚徊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