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坐在吧檯前面，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他，偶爾有人從身後經過，他的目光也沒有移開過半分。
季游年把酒液濾進冰鎮的酒杯里，琥珀色的液體沿著杯壁滑下去，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光澤。
他摘了一片薄荷葉在手心拍了一下，放在杯沿上，向楚徊推過去。
「嘗嘗。」
楚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不錯誒，這叫什麼名字？」
季游年撐著吧檯，微微傾身湊近了一些，聲音低了一度：
「餘溫。」
楚徊端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餘溫……
是什麼的餘溫呢？
牽手，擁抱，還是……
他垂眸又喝了一口，端著酒杯的手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指節泛著一點點白色的弧度。
「你再喝一口。」季游年說。
楚徊又端起來抿了一口：「怎麼？」
季游年緩緩勾唇：「好了，現在，你可以轉身了。」
楚徊放下杯子，慢慢轉過身，第一眼就看見，擺滿了曼塔玫瑰的落地窗。
灰粉色的花瓣在暗光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一枝一枝地插在透明的長頸瓶里，鋪了滿地。
他環顧四周，不知何時人都走光了，小酒館的每個角落，都擺上了玫瑰裝飾。
就在這時，窗外第一朵煙花升起來了，正對這扇窗的高度炸開。
金色的尾焰拖著長長的光帶，在夜空中散開，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在玻璃外面一重一重地亮起來。
楚徊看著窗外，煙花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明明滅滅，把他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季游年從吧檯後面走出來，站在他身後，手臂從他腰側穿過去，環住了他。
他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他的興致，下巴輕輕擱在楚徊的肩膀上，側臉貼著楚徊的耳廓。
煙花還在放，最後一朵金花在最高處炸開，光點像下雨一樣往下落，落在楚徊的眼睛裡。
季游年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落下來，帶著一點溫熱的呼吸：
「生日快樂，楚徊。」
楚徊愣住了。
原來是……給我過生日嗎？
楚徊的手抬起來，搭在他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上。
他這才反應過來，今天發生的一切。
窗外重新沉入夜色。
楚徊轉過身來，抬頭看著他，眼眶有一點紅。
季游年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楚徊卻已經伸手攥住了他的領口，把他往下拉了幾分，吻了上去。
楚徊的嘴唇帶著那杯「餘溫」的味道，重新體驗一次餘溫。
蜂蜜和檸檬的氣息混在一起，舌尖抵進來的時候，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力度，讓季游年欲罷不能。
他的手從楚徊的腰側滑到他的後頸，拇指按在他耳後的皮膚上，輕輕摩挲著。
兩個人站在滿室的玫瑰前面，吻了很久。
楚徊鬆開他的時候，額前的頭髮被蹭亂了，耳根到脖頸都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他低頭，額頭抵著季游年的肩膀。
「什麼時候準備的？」
「今天下午，」季游年的手還搭在他後頸上，「很臨時，但我……想陪你好好過一次生日。」
楚徊沒有說話，靜靜的在他肩膀上靠了一會兒。
季游年抱緊他，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說謝謝……
過了一會兒，一旁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有人推著一輛小推車進來。
上面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蛋糕，但造型很精緻，奶油表面插著一根蠟燭，火光在夜風裡輕輕晃了兩下。
季游年看到了，伸手把楚徊從自己肩膀上扶起來。
「蛋糕來了，先許願。」
楚徊轉過身，看著那個蛋糕。
「我又不是小孩了，怎麼還買蛋糕。」
「蛋糕又不是小孩子專屬的，來，快來許願。」
楚徊站在蛋糕前面，低頭看了幾秒，順從的閉上眼睛，睫毛安靜地垂下來。
季游年站在旁邊，認真注視著楚徊的側臉。
楚徊睜開眼，吹滅了蠟燭。
燭煙在夜風裡散開，彎彎繞繞地飄向陽台外面。
季游年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送到楚徊面前。
「楚先生的生日禮物。」
楚徊接過來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塊手錶。
深藍色的錶盤，銀色的表殼，整塊表的氣質安靜又昂貴，和楚徊這個人一樣。
「好看嗎？」
「嗯，品味不錯。」楚徊點頭稱讚。
季游年笑著點頭：「那是，不然也不能看上你，對不對。」
楚徊笑了笑，算是默認。
見他還沒發現，季游年輕聲催進度：「楚徊，你再仔細看看。」
楚徊挑了挑眉，把表拿起來認真查看，翻到底蓋看了一眼，上面刻著幾個極細的字——
零度，1:15。
他的記憶瞬間被這行字的信息拉回了那晚——
地點零度酒吧，時間1:15分。
是他第一次走向季游年的時間。
楚徊的指尖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買的？」
「也是今天下午。找了好幾家店才找到這個顏色的錶盤。」季游年靠在吧檯邊沿，雙手插兜，「我加了錢，買完當場就能刻字，等了一個小時就拿到了。」
楚徊握著那枚表，拇指在錶盤邊緣慢慢滑了一圈。
「這個表……很貴。」
「是有點。」
楚徊抬眸看他：「你花了多少錢？」
季游年思索了一下：「今天這一場下來，大概是把你給我的那幾千萬，全花完了。」
楚徊看著他，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不禁扶額。
「你把我給你的錢，都用在我身上了？」
「那怎麼了？」季游笑著說，「你給我的，那就是我的了！」
「那你還有零花錢嗎？」
「當然有，我當保鏢的工資。」季游年說的極其驕傲。
楚徊驀然笑了，他低下頭，把手錶戴在了手腕上，深灰色的錶帶搭在他冷白色的皮膚上，尺寸正好。
他轉了一下手腕，錶盤的光在暗處閃了一下，又暗下去。
「季游年。」
「嗯。」
「你有點敗家。」
季游年的嘴角一秒落下：「哦，那我下次少花點。」
「沒事，」楚徊伸出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我給你加錢。」
話落，他伸手將季游年的脖子往下壓。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季游年的手已經環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