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站起來，對老爺子微微彎了一下腰。
「聽明白了，謝謝爺爺。」
「謝什麼。」老爺子擺了擺手，「出去吧，別讓他以為我欺負你了。」
「好。」
季游年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楚徊正坐在院子裡看書。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合上了書。
「說什麼了？」楚徊問。
「爺爺跟我說了他跟奶奶的事。」
季游年在他旁邊坐下來，語氣很隨意：「他讓我們勇敢一點。」
楚徊看了他一眼：「就這些？」
「就這些。」
季游年站起來，手插進兜里摸了一下手機，好幾條未讀消息。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機翻了個面，沒讓楚徊看到。
【對，訂一個好一點的觀賞位，我知道沒有預約，我可以加錢，你儘量安排。】
打完字，季游年迅速切到下一個微信頁面。
【就要這個最好看的蛋糕，加急！】
「你跟誰發消息呢？」
季游年自然的抬頭：「就之前的酒吧老闆，又勸我回去上班呢。」
楚徊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懷疑。
晚飯吃完，又坐了一會兒，楚徊正想帶著季游年離開，老爺子放下茶碗，慢悠悠地看了他們一眼。
「這就走了？」
楚徊看了季游年一眼：「差不多了。」
「急什麼，」老爺子端起茶碗，「茶還沒喝完呢。」
楚徊看了桌上那壺已經泡了兩輪，茶湯都快沒顏色了的茶……
「……爺爺，茶已經沒味了。」
「那就再泡一壺。」
老爺子把茶碗放下，沖外面的傭人喊了一聲，「換壺新的。」
新茶端上來，燙得冒白氣。
老爺子慢悠悠地倒了兩杯，推給楚徊一杯、季游年一杯。
「喝，你們年輕人口味淡，這茶應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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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徊：「……」
喝這麼多茶，晚上還睡不睡覺了？
季游年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楚徊一眼，見他沒有懷疑，心中安定幾分。
他也沒想到老爺子留人的方式如此的……簡單粗暴。
等這壺茶喝完了，楚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爺爺，那我們……」
「對了，」老爺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季小子，你剛才說的那個桂花糕，還有多的沒有？」
季游年笑著回答：「還有一盒，沒拆的，放在車裡了。」
「能不能去拿上來，我晚上餓了當夜宵，」老爺子拍了拍肚子，「我這人，晚上不吃點甜的睡不著。」
楚徊看了他爺爺一眼：「你以前晚上從來不吃東西，你說吃了積食睡不著。」
老爺子面不改色：「什麼積食，我消化可好了！你快去拿！」
季游年站起來：「我去拿吧。」
他走出正廳，快步穿過院子，拉開後備箱拿出那盒備用的桂花糕，又低頭飛快地看了一眼手機。
準備的差不多了。
他拎著桂花糕走回正廳，放在桌上。
「爺爺，給您拿來了。」
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桂花糕盒子打開，聞了聞，又蓋上，放在自己手邊。
「爺爺，那您吃完早點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這次是季游年說的。
老爺子瞭然，點頭答應：「行，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別賴在這了，回去吧回去吧。」
然後他站起身，走的比誰都快。
楚徊：「……」
不是您讓我們待在這的嗎？
老頭子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楚徊，你餓嗎？」
此話一出，楚徊銳利的眼神又掃向季游年。
這位又怎麼了？
我們不是剛吃過飯嗎？他失憶了？
「好吧，」季游年也知道自己的話題有些拙劣，悻悻改口：「今天心情好，我不想那麼早回家，不如，咱們出去玩玩？」
楚徊鬆了口氣。
這才是季游年說得出來的話嘛！
想他最近學習這麼積極，楚徊點頭：「行啊，你想去哪玩？」
「誒，去哪啊？」
「去帶你回憶一下初遇！」
——
季游年選的這個地方，在江邊一棟高層建築的頂樓，推開門的瞬間，整面落地窗把城市的夜景框成了一幅畫。
屋裡光線調得很暗，只有吧檯上面亮著一排暖黃色的燈帶，把吧檯那一小塊地方照得溫柔又專注。
偌大的空間內，只有零零散散幾桌客人，在曖昧的氛圍里輕聲低語。
楚徊走進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酒館？」
「是，以前工作的時候認識一個老闆，他開的。」
季游年走到吧檯後面，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捲起袖口：
「這位先生，要來杯酒嗎？」
「好啊。」
楚徊在吧檯前面坐下來，手搭在檯面上，看著季游年。
頭頂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正低著頭往雪克壺裡加冰，動作和以前在零度酒吧時一模一樣，熟練流暢。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楚徊問他。
「從書房出來之後。」
「是不是被爺爺的愛情故事，勾起回憶了？」
「是啊……」季游年抬眸看了他一眼，「不過我們的初遇，要比他們，戲劇性很多。」
這話楚徊沒法否認。
他也沒談過，沒見過正確答案。
季游年把蜂蜜酒和威士忌按比例倒進壺裡，加了一勺鮮榨檸檬汁，蓋上蓋子開始搖。
雪克壺在他手裡翻飛，冰塊碰撞的聲音清脆密集，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