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往楚徊身上靠過去,下巴直接擱在他肩膀上。
楚徊偏了偏頭,躲開他蹭過來的臉,但身體被堵在門板前面,退無可退。
「都說了,愛搬不搬。」
「那不行,」季游年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像一隻大型犬一樣把腦袋往人懷裡拱,「你剛剛都邀請我了,不能反悔呀!楚徊,楚總,楚老師——」
楚徊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沒推動。
「你先起來。」
「不起來。」
季游年不但沒起,胳膊也環上了他的腰:「你要是不同意,我就這麼抱著你站到明天早上。」
楚徊被他整個人箍在懷裡,掙脫的概率幾乎為零。
他低頭看了一眼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又抬起眼皮看著季游年的後腦勺,嘴角無奈的勾起。
「……你什麼時候學會耍賴了?」
這還是他的拽的能上天的金絲雀嗎?
怎麼頭髮染黑了,人也變的乖軟了……
不對,只有軟,沒有乖。
季游年飛速的親了下他的唇:「遇見你之後。」
楚徊沉默了兩秒,那兩秒里季游年又蹭了他一下。
「楚徊,你前一秒還說讓我搬,後一秒又說愛搬不搬,我的心跟坐過山車一樣,都嚇壞了……」
「你嚇壞了?」
楚徊的語氣裡帶著滿滿的質疑:「我可看不出你哪裡嚇壞了。」
季游年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你就是嚇到我了!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還這樣,就知道欺負我吧。」
「呵……」
楚徊低頭看了眼兩人的姿勢:「你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咱倆誰欺負誰。」
季游年低頭了,眼睛也瞪大了,但他會睜眼說瞎話:
「你欺負我。」
楚徊無奈了,拍了拍身上的大型犬,軟下語氣:
「搬搬搬,你快去收拾行李。」
「真的?!」
「快點,別壓著我了。」
「好嘞!」季游年又狠狠的親了他一口:「我們楚總最最最好了!」
楚徊都被親蒙了,摸摸自己的嘴唇,還稍微有些發麻。
一轉頭,季游年已經在搬洗衣機了。
他頓時太陽穴直跳:「洗衣機不用搬!我那有!」
「可是你誇過它洗的輕柔……」
「那也不用!」
「哦……」
——
時間主打一個不講道理飛速流逝,前一秒還在恩恩愛愛,下一秒高考就近在眼前。
高考那天早上,季游年起了個大早,被楚徊硬拉起來的。
他合理懷疑,楚徊自己高考的時候,估計都沒這麼緊張過。
等他洗漱完出來的時候,楚徊已經坐在餐桌旁邊了。
桌上擺著一份早餐,粥、煎蛋、一碟小菜,旁邊還放著一瓶礦泉水,主打的就是清淡不油膩。
「吃吧,吃完我送你。」
季游年坐下來接過筷子,低頭扒了一口粥,粥的溫度剛好,不燙嘴,米粒煮得軟爛。
楚徊靠在椅背里,雙手搭在扶手上。
「正常發揮就行,按你平時做卷子的水平來。」
他平時管的不算多,只記得季游年做題的準確率還是很高的,除了過程懶得寫以外。
季游年倒是不滿意了,放下筷子,歪著頭看他:
「你對我的要求就這點?」
楚徊的嘴角動了一下:「那行,你拿個狀元回來。」
季游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你等著。」
考場門口擠滿了人。
季游年拿著准考證和透明文具袋,楚徊站在他旁邊。
「進去吧。」
季游年看著他:「你不給我個鼓勵的擁抱?」
「這麼多人。」
「那考完了補。」
楚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他還是伸手,在季游年的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季游年笑了一聲,像是終於滿意了,才轉身走進了考場。
兩天的試考完。
季游年從考場出來的時候,楚徊的車停在路邊。
他沒有問考得怎麼樣,季游年也沒有主動說。
出分前兩天,楚徊正在公司開會。
私人號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就按掉了。
過了不到三十秒,又響了。
同一個號碼。
他皺了皺眉,接起來。
「請問是季游年的家長嗎?我是南大招生辦的……」
楚徊的筆尖在文件上停住了。
「……你說什麼?」
會議桌旁邊的幾個部門主管都抬起了頭,看著楚徊。
他平時開會從來不會接電話,更不會在接到電話之後露出那種表情。
「總分多少?」他低聲詢問。
對方又報了一遍數字。
楚徊聽完,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謝謝。我會轉告他。」
他掛了電話,會議桌旁邊的主管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直到楚徊放下手機,重新拿起筆,低頭看著面前的文件。
又過了一分鐘,他才抬起頭,看著對面的人:
「剛才說到哪了?」主管愣了一下:「說到……說到預算審批……」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另一個陌生號碼。
楚徊低頭看了一眼,接起來:「餵。」
「您好,請問是季游年的家長嗎?我是京大招生辦……」
楚徊聽完,說了句「謝謝」,掛了電話。
第三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直接站起來,對會議室里的人說了句「休息十分鐘」,接著拿著手機走出了會議室。
林鹿正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看到楚徊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喜悅。
楚徊掛了第五個電話,給季游年打了過去。
鈴聲響了一聲就接了。
「喂,楚老師。」
「你考了多少分?」楚徊的聲音很穩,但比平時快了一點點。
季游年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你傻了,還沒出成績呢。」
「你肯定知道。」
楚徊站在走廊盡頭,窗外的陽光從玻璃外面照進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握著手機,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狀元?」
季游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得意的笑:
「嗯。」
聞言,楚徊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你那天考完出來怎麼不說?」
「說了就沒驚喜了。」
楚徊笑了一聲:「你在哪?」
「在家。」
「等我回來。」
他掛了電話,轉身走回會議室。
林鹿看到他回來,輕聲問了一句:「楚總,你……」
「手機給你,」楚徊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桌上,「今天所有找我電話,一律轉接給林鹿。」
林鹿愣了一下:「找您的,您也不接?」
「招生辦的。」楚徊坐下來,「太多了。」
會議室里的主管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都能感覺到楚徊今天狀態不太對。
他翻文件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不說,嘴角那個壓不下去的弧度,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簽了什麼天價合同。
他們公司最近接了什麼大項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