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到家,季游年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抬起頭看到楚徊進門,手下的動作利落些。
楚徊走過去,在季游年旁邊坐下來,偏過頭看著他。
「你之前做卷子……隱藏實力了?」
「沒有,那些題我都會,就是懶得寫過程。」季游年頭都沒抬。
「那高考寫了?」
「寫了,」季游年贏了,滿意的放下手機,「每道題都寫了,不寫怕楚老師揪我耳朵。」
楚徊看著他,看著他嘴角那副痞里痞氣的,又帶著一點邀功的笑,伸手在季游年後腦勺上揉了一下。
感覺自己撿到寶了怎麼回事?
「志願想好了嗎?」
「沒,你幫我選。」
季游年感覺自己已經全能了,學什麼都一樣。
「京大和南大都在打電話了,還有好幾個名校,以你的分數專業隨便挑。」
季游年靠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那你幫我挑一個,你希望我讀什麼?」
楚徊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開口了:
「金融科技,現在最熱的方向。既懂技術又懂金融,以後好上手。」
而且他手底下的資源,剛好可以給季游年練手。
季游年抬起頭看著他:「你是想讓我以後進你公司?」
「你不想進也可以。」楚徊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我最希望的是,讓你以後站在哪,都有底氣。」
季游年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把腦袋重新擱回他肩膀上。
「行,就這個。」
楚徊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手搭在了他後腦勺上,不自覺地梳了一下他的頭髮。
出分之後,季游年以理科728的分數拿下高考狀元。
高考完了,卷子不用做了,保鏢也不用當了,除了每晚行使金絲雀職責,就沒別的事了,季游年閒得發慌。
都說畢業季要染粉發,季游年閒著沒事,也跟了個風。
回來的時候楚徊正在客廳看文件,聽到門響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他的目光停住了。
季游年站在玄關,原本乖乖的黑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淺的,帶著灰調的粉色。
像那天晚上小酒館裡,滿窗的曼塔玫瑰。
季游年歪著頭靠在門框上,朝楚徊笑了一下:
「怎麼樣,好看嗎?」
楚徊看了他三秒。
「帥死了。」
季游年笑了笑,如今的楚徊,也終於學會誇人了。
——
九月,京大開學的日子。
楚徊開車送他去學校,後備箱裡塞了兩個行李箱和一個儲物箱。
季游年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校門,忽然轉過頭:
「楚徊。」
「嗯。」
「軍訓才能辦走讀?」
「學校規定,大一生都必須住校,軍訓完才能申請外宿。」
「那要多久?」
「半個月。」
季游年沉默了兩秒。「半個月?那我這半個月都不能回家睡?」
楚徊看了他一眼:「是的。」
「那還是得分開這麼久。」
季游年靠在椅背里,聲音拖長了,神情懨懨:
「半個月見不到你,你一個人吃飯怎麼辦?加班了誰盯著你?頭疼了誰幫你揉,失眠了誰哄你睡?你胃藥放在哪自己記得嗎?」
「我記得。」楚徊接話。
「你上次就忘了。」
楚徊頓了頓,打了一把方向盤拐進校門。
宿舍在四樓,沒有電梯。
楚徊一手拎著一個行李箱往上走,季游年跟在他後面:
「我拿一個……」
「不用。」
「你是來送我的還是來當苦力的?」
季游年覺得,自己自從當上這個高考狀元後,都要被楚徊慣的無法無天了。
楚徊沒有回頭,聲音從樓梯上方落下來,不高不低:
「我是來給你鋪床的。」
畢竟他沒住過宿舍,這些都不清楚。
宿舍是四人間,其他三個室友還沒到。
楚徊把行李箱放下,打開儲物箱,把床單被套一件一件拿出來。
他站在床邊,彎著腰鋪床單,把邊角掖得整整齊齊,動作雖然不算熟練,但很仔細。
季游年靠在書桌邊沿,看著他的背影,嘴裡沒閒著:
「楚徊,你要記得吃飯。中午不管多忙都得停下來吃。別喝冰的,早上起來先喝溫水。加班到太晚就讓林鹿送你回去,別自己開車……」
楚徊把枕頭放好,直起身,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行了你,小小年紀這麼囉嗦。」
季游年走過來,從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楚徊偏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裡一片柔軟。
「可我不在,我好想你……」
門口傳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一個新室友推門進來,看到宿舍里的場景愣了一下。
一個染著灰粉色頭髮的男生,正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兩個人站在床邊,姿勢親密。
室友愣了幾秒,乾咳了一聲:
「呃……打擾了,這是305吧?」
「是。」
季游年鬆開楚徊,但沒有完全退開,手還搭在他腰上。
室友把行李箱拖進來,一邊收拾一邊忍不住往他們這邊瞟。
他看著楚徊把床鋪好,把儲物箱裡的日用品拿出來擺好,動作利落又細心,羨慕的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同學,你哥哥對你可真好,還親自來給你鋪床。」
「誒誒誒,你可別造謠啊,他可不是我哥。」
「啊?」室友愣了一下。
季游年伸手摟住了楚徊的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沖那個室友揚了揚下巴:
「看清楚,這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