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稱呼，楚徊白了他一眼，卻也沒反駁。
室友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了看季游年，又看了看楚徊，最後目光落在兩個人摟在一起的位置上，嘴張了張，最後憋出來一句：
「……哦，那什麼，挺好的，我先去趟水房。」
他走之後，宿舍里安靜了幾秒。
季游年低頭看著楚徊：「你剛才怎麼不反駁？」
「反駁什麼？」
「他說我是你弟。」
楚徊伸手把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拿下來，然後抬頭看著他，揉了揉他的粉毛：
「你本來就比我小啊，弟弟。」
「那我也是你老公，」季游年低頭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
軍訓結束後，正常上課的某一天，季游年還沒來得及回公寓，就被室友拽著去了大禮堂。
「快快快！快走！去占位置啊！」
季游年一臉懵逼：「占啥？」
「占位置！經管院請來一位大人物！晚點去就沒位置了！」
季游年不耐煩的扒拉他：「你想去自己去唄，我還有事呢。」
還得回公寓跟老婆打電話呢，哪有空去聽什麼講座。
然而，他剛邁出去一步，室友的聲音如同天籟：
「那大人物是你老婆。」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快點走啊！」
這回換季游年拉著他了。
京大經管學院請了楚徊來做講座，消息一出來整個院系都沸騰了。
得虧有他室友在，拉著他提前四十分鐘來到大禮堂，占了個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講座開始前十五分鐘，大禮堂已經坐滿了，後來的人只能站著聽。
楚徊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站在講台後面掃了一眼全場，目光經過第一排正中間的時候，停了一瞬。
講座的主題是金融科技未來的發展方向。
季游年坐在第一排，單手撐著臉，目光從楚徊站在台上的那一刻起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講到最後，楚徊的目光掃了一圈，聲音不高不低：
「有沒有同學想提問，或者有什麼看法的？」
他的目光經過第一排的時候，季游年正托著腮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滿足感。
楚徊停了一下，看著他：
「這位同學聽得認真，有什麼好的看法嗎？」
季游年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禮堂：
「我就想說一句，楚老師本人比照片好看。」
大禮堂安靜了一瞬，然後哄堂大笑。
楚徊站在講台後面，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但他表情還是穩的，伸手拿起話筒，聲音不高不低：
「這位同學，好好聽課。下課來找我，我看看你是哪個班的。」
台下的笑聲更大了。
講座結束之後，季游年「被迫」留堂，看著楚徊被一群學生圍在講台旁邊。
有人問問題，有人要簽名，竟然還有幾個拿出手機想加微信的。
他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插兜，看著一個女同學舉著手機湊到楚徊面前，看得他牙酸。
楚徊禮貌地擺了一下手：「抱歉，不方便加微信。」
可季游年終究還是看不下去了，他撥開人群走過去，伸手攬住了楚徊的肩膀，偏過頭看著那個舉著手機的女同學：
「不好意思，他有主了。」
他低頭看了楚徊一眼：「走了，楚老師。」
楚徊沒有掙脫，在眾目睽睽之下任由季游年帶著，一同走出了人群。
反正他是被邀請來學校講座的，也沒有教資，跟學生談個戀愛怎麼了……
兩個人走出大禮堂，沿著校園的林蔭道往外走。
十月的梧桐葉黃了一半，風一吹就簌簌地落下來，掉在兩個人肩頭上。
兩個人走了一段，季游年把手從他肩膀上放下來，改成了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說你怎麼這麼招人？站在台上就有人盯著你看，下了台就有人舉著手機要加你微信。」
楚徊被他牽著，聲音不高不低：「我都沒加，你吃什麼醋。」
「那下次再有這種人，我直接上去親你一口。」
楚徊輕輕一笑：「那你試試看。」
季游年偏過頭看他，楚徊也轉過頭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季游年先笑了，把他拉到旁邊一棵梧桐樹後面，低頭抵著他的額頭：
「楚老師，你剛才在台上，可多看了我好幾眼呢。」
「沒有。」
「別想狡辯，我看得清清楚楚。」
楚徊被他抵在樹幹上，仰頭看著他。
「看你又怎樣？你這頭粉毛這麼炸眼，還不讓看？」
「不能怎樣。」
季游年低頭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語氣中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你眼裡只有我一個，我也是。」
楚徊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他微微踮了一下腳，回吻了他一下。
輕輕一下，便退開，重新牽上他的手。
「走了，回家，你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季游年被他牽著走出梧桐樹後面，跟上他的步伐：
「這話該我問你吧？你想吃什麼？」
「糖醋排骨。」
「行。」
「清炒蝦仁。」
「可以。」
「那肉絲麵呢？」
「沒問題……」
兩個人牽著走出了校門，十指扣在一起。
夕陽在身後鋪了一整條路，梧桐葉在他們身後鋪了一地，像有人提前灑了滿地的碎金。
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風輕輕搖動著樹影，可兩人的影子，卻怎麼搖都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