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站在房間中央,就在連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時候,他又聽到了別的聲音……
粗重的喘息,壓得很低,悶在喉嚨里,夾在水聲里,斷斷續續的……
楚徊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他也是男人,他知道這個聲音意味著什麼。
他的耳朵不用看都知道已經紅透了。
太尷尬了……
怎麼每次遇見季游年都這麼尷尬……
要不還是走吧?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裡面的人悶哼了一聲。
幾秒後,水聲停了。
楚徊猛地回過神,往門口退了兩步,手已經搭上門把手,但已經來不及了。
浴室門從裡面推開,一團水汽裹著熱氣湧出來。
季游年走出來,腰上只圍了一條浴巾,水珠從發梢滴到鎖骨,順著胸膛的線條往下淌,手裡還舉著手機。
下一刻,兩個人對上了視線。
季游年的拇指條件反射地摁向電源鍵,熄滅屏幕,扔在床上。
空氣安靜了三秒。
「楚老師,」季游年先開口了,聲音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尾調微微揚著,「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不好意思,」楚徊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我敲門沒人應,見門沒鎖,我就進來了。」
「所以直接開門進來查房?」
楚徊的視線終於抬起來,落在季游年臉上。
兩秒後,他刻意轉移視線,落在他床上的手機上:
「手機,節目組規定不能留。」
「嗯,所以呢?」季游年笑著反問。
「你剛才交了一部,這一部……」
季游年扭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備用機,然後轉回來,歪了歪頭:
「你想收?那你拿唄,我不攔你,反正拿了這部我還有第三部。」
楚徊張了張嘴,卡在嘴邊又被咽回去了。
他來不是為了這個。
他知道季游年的身份可能不一般,也沒指望能真正用所謂的規定束縛住他。
他清了清嗓子,視線掃過房間,停在左上角的攝像頭位置。
「攝像頭……你拔了?」
「嗯,拔線而已,怎麼了,有規定不能拔?」
「沒有。」
楚徊說完這兩個字,沉默了一瞬。
季游年就這麼抱著手臂看著他。
楚徊斟酌一會兒,終於開口:
「上次的事,我欠你一個正式的道歉。化妝間那次,我把你當成那個罷演的人了,罵了你一頓。」
他停了一下,喉結滾了滾。
「對不起。」
他靠回浴室門框上,拿搭在肩頭的毛巾慢悠悠地擦了兩下濕漉漉的頭髮,水珠飛出去幾滴。
接著,他笑了一聲:「楚老師,我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那麼罵過。你倒好,頭回見面,連我名字都不知道,就先給我上了一課。」
他往前邁了一步,楚徊下意識向後退。
直至他的後腰,抵上了書桌邊緣。
「你道歉我就得原諒?」
季游年又往前湊了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步,縮到了半個拳頭。
「憑什麼?」
楚徊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們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季游年身上散發出來的濕熱氣息,水汽裹著沐浴露的味道。
這人脾氣看起來挺不好的樣子,不會想打他吧?
「你說得對,」楚徊的聲音啞了半分,「所以……你想要什麼補償?」
季游年偏了偏頭,嘴唇幾乎擦著他的耳廓過去:
「什麼都可以?」
楚徊警覺地別開臉:「……走後門不行。」
他也是有職業道德的。
季游年愣了一瞬,然後「噗」地笑出來,肩膀都抖了一下。
「那換一個。」
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又湊近了半分,嘴唇離楚徊的耳尖只差一張紙的厚度。
「楚老師……知道我剛才在幹什麼吧?」
楚徊眼眸閃爍了一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可此時的沉默,也是一種變相的回答。
季游年笑意更深,身體繼續朝他靠近,溫熱的胸膛幾乎貼在他身上。
「給我幫次忙,這事就算翻篇。」
楚徊整個人僵住了。
都是成年人,楚徊當然知道他什麼意思。
他的手下意識握成了拳,忍住沒有衝動的揮上去。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壓出半個音節,又在舌尖上碎了,睫毛顫了兩下,垂下去又抬起來。
季游年始終嘴角噙笑的看著他,見他臉上終於露出來與往日不同的生動表情,心中更開心了。
接著,他往後退了一步,剛好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密不透風拉開到堪堪一臂。
「開玩笑的。」
他把毛巾從脖子上扯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從曖昧切換成笑嘻嘻的。
「那天就幾句話的事兒,我不至於記仇,也就你還放在心上。行了,你走吧。」
楚徊緩緩鬆開握緊的拳頭,站在原地,視線在季游年臉上停了兩秒,表情複雜。
這人……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季游年見他沒有動作,歪頭看他:「怎麼楚老師,你站這兒不走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又浮起那種玩味的笑意,尾調輕輕翹著。
「怎麼,真想幫我啊?」
楚徊終於動了,他從季游年和書桌之間的縫隙里側身擠出去,走到門口時手按在門把手上,停了一拍。
「不管怎麼說,我很抱歉,誤會了你。」
「沒事,我原諒你了,不用放在心上。」
這次季游年倒是回答的爽快。
他怕他再不原諒,老婆自己內耗都累死了。
楚徊不再有顧慮,推開門走了出去。
季游年這才拿起手機,解鎖,上面還播放著楚徊的舞蹈視頻。
還好他沒注意。
不然這第一印象,豈不是成變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