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照片是半夜兩點被人發上去的，特意找了個公眾號，編了個小作文。
標題起得很有煽動力——
#某富二代選秀當戀綜，導師配合營業，資本的力量真了不起#
配圖是衛生間的側拍，角度刁鑽，正好卡在季游年低頭靠近，楚徊偏頭躲開的那一瞬間。
評論區頓時炸了鍋：
【這不就是那個J姓富二代嗎？之前說被頂替的那個選手說的是真的？】
【等等，這個角度……是偷拍吧？誰拍的？】
【重點不是偷拍好嗎！重點是導師和學員！】
【楚徊出道十年零緋聞，現在被人拍到在廁所跟學員……我裂開了！】
【你們看楚徊那個姿勢，明顯在躲啊！是不是被強迫的？】
【富二代就是牛，想搞誰搞誰，導師都能下手！】
【笑死，楚徊一把年紀了還傍富二代？他不是一直營銷清高人設嗎？】
【樓上嘴放乾淨點，楚徊缺那點錢？他拍了多少部戲了！】
【就是，楚徊要真想傍大款十年前就傍了，用得著等現在？】
【那這照片怎麼解釋？】
【你們這群人能不能動動腦子，這照片誰拍的？為什麼偏偏選這個角度……】
季游年是被王導的電話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接起來，王導的聲音跟火燒眉毛似的：
「小祖宗！你看熱搜了沒！你倆被人拍了！」
「不是祖宗啊，你真是能給我找事，我就怕導師塌房，這次千挑萬選選出的這麼幾個導師，楚老師甚至是這些導師裡面緋聞最少的一個！我都這樣了，你還……」
「唉，小祖宗啊，叔也不是怪你，主要你們要是有這個心思，能不能先告訴叔一聲？這麼突然襲擊，叔心臟受不了……」
季游年總算醒了，他大概聽懂了王導的意思。
似乎……有人替他們官宣了。
怕吵醒楚徊，他壓低聲音：「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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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他點開微博，熱搜前三全是相關詞條，他的照片掛在最頂上，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
照片拍得很好看，極具氛圍感。
季游年只能說……感謝對面送來的官宣大禮包。
他往下劃了幾屏，看見有人開始扒楚徊的合約問題，說楚徊是為了脫離原公司才攀上富二代。
這篇稿件很高明，明明滿篇都在寫季游年，而真正的劍尖，卻精準地扎在了楚徊身上。
季游年的動作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來，在原本的劇情線里，楚徊的死因就是被一個心理扭曲的私生粉扭曲事實。
那條引爆所有輿論的帖子，發布時間節點……就是現在。
如果真是那個私生，那他還可以在離開之前，先把能威脅到楚徊的蛀蟲揪出來。
他握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翻身坐起來，看了一眼旁邊床上還在熟睡的楚徊。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安寧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季游年沒有叫醒他。
也不是什麼大事，明天再說也不遲。
沒有什麼事情，比楚徊的睡眠更重要。
他把帖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給王導發微信，讓他找人調取當天走廊的監控。
那邊正在加班，監控很快調出來了。安全出口那個位置的攝像頭，正好拍到拍攝者的半張臉和身形。
季游年截了圖放大，跟學員資料庫里所有人的照片做了對比，三分鐘之後，他鎖定了目標。
宋嶼。
季游年盯著屏幕上那張清秀的、總是溫聲細語湊過來喊「季哥」的臉，緩緩眨了一下眼。
這屬實有點沒想到。
原來這人靠近他，是想從他身上找到接近楚徊的機會，又或者……是想把他從楚徊身邊拉開。
有病吧？
果然，私生的腦迴路，常人無法理解。
季游年悄悄打開電腦，用了些技術手段，查IP位址的定位、關聯帳號的檢索、歷史發帖的痕跡追查，一條一條地捋過去。
那些帳號里藏著的東西讓他的眉頭越擰越緊。
上千條對楚徊的迷戀和占有欲，從「哥哥好帥」到「你是我的」一路升級，再到最近出現的「你背叛了我」「你變了」「不如毀掉」之類的字眼。
當然，還真翻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有幾個被網暴過的真愛粉的帳號，一封威脅信的截圖被他從雲端備份里翻了出來，收件人是個未成年粉絲。
季游年把所有的東西打包存好，然後合上了電腦，上床睡覺。
他輕輕摟住楚徊的腰，臉頰蹭了蹭他的肩膀。
小事小事，還是陪老婆睡覺更重要……
第二天一早，楚徊醒來看見他坐在床邊的時候，還有些驚訝：
「怎麼起這麼早？」
往常不是以「超長期倒時差」為藉口賴床嗎？
季游年把一杯溫水遞過去：「你先喝口水，我有東西給你看。」
楚徊接過杯子喝了一口，低頭看見季游年遞過來的手機，翻了一會兒，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沉默。
直到最後一張圖看完，他放下手機，抬眼看著季游年，表情平靜得有點反常。
「你什麼時候查的？」
「昨晚。」
「看完帖就開始查了？」
「嗯。」
楚徊沉默了兩秒，然後把手機還給季游年：「既然跟我有關，交給我處理就行。」
「你打算怎麼處理？」
「報警。」楚徊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聲音平靜的像是習慣了：「這些東西夠立案了。」
季游年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不先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季游年歪了歪頭，語氣吊兒郎當的，「網上都在說你傍大款呢，楚老師～」
楚徊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我當了這麼多年演員，圈裡的人脈和名聲我自己掙的，我不缺錢，所以……」
他頓了一下，別開眼：「我不是因為你的錢，才喜歡你的。」
季游年盯著他看了兩秒，頓時笑了，他彎著腰湊過去，鼻尖幾乎挨著對方的鼻尖：
「我知道，你是被我勾引的。」
楚徊頓住。
糟糕，又被勾引了……
「而且，我是說你用不用跟網友解釋，不是跟我解釋。」
「我……」
楚徊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臉上浮現出一絲懊惱。
他真是上頭了，滿腦子都是不要讓季游年誤會……
季游年在一旁笑的眉眼彎彎。
天哪！
我老婆也太可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