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季游年想著,什麼時候有空去鑽楚徊的被窩呢。
可接下來的一個月,兩個人各自忙得像被上了發條。
季游年泡在公司,老季扔給他一堆文件,什麼項目書、季度報表、投資評估,厚厚一摞砸在桌上,把他桌面都蓋滿了。
【楚老師,我快被我爸的生意夥伴的電話逼瘋了。】
他癱在老闆椅上摸魚,給楚徊發消息:【我今天接了一下午電話,每個都是讓我看方案,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看了什麼方案。】
楚徊似乎也在摸魚,回得很快:【你爸在培養你。】
【可是我不想工作,明天約了製作人談新歌的事,我都快忘了怎麼寫旋律了。對了,有一首是寫你的。】
那邊直接安靜了下來。
季游年覺得這人大概又在紅耳朵了,正想再逗他一句,屏幕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作為主人公,我要求第一個聽。】
季游年笑了:【那當然,要不我不發行了,只給你聽。】
【不必了,首聽權給我就很榮幸了。】
季游年對著屏幕笑了半天,把手機放在胸口,仰頭盯著天花板。
他在這邊當半吊子霸總,楚徊那邊也沒閒著。
總決賽在即,剩下的二十個學員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排練廳從早到晚沒斷過人。
楚徊作為導師,工作量比前期翻了不止一倍,白天盯排練,晚上審舞台方案,偶爾還有臨時會議。
他的手機屏幕亮得比誰都勤,但大部分時間他都扣著放,只有特別提示音的時候,他才會立刻拿起來。
【吃飯了嗎?】
楚徊拍個照片發過去:【吃了,盒飯。】
【又是盒飯?我給你點個外賣送進去?】
【不用,晚上跟林瑤他們聚餐。】
【男的女的?】
楚徊像是看錯了,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兩秒,才緩緩打字:
【林瑤是女的,周鵬是男的。】
【周鵬帥嗎?】
【……你是失憶了嗎?】
【這不一樣,我現在要以家屬的身份,重新評估一下他的安全指數。】
【他結婚了。】
【哦,那安全了。】
他們就這樣各忙各的,明明在同一個城市,卻像是在異地戀。
直到節目組的邀請函遞到季游年的桌上……
總決賽那晚,演播廳的陣仗比前面任何一場都大。
這次是直播,燈光、音響、導播台全線升級,觀眾席坐滿了人,攝像機的機位比之前多了一倍。
後台化妝間裡,楚徊剛換好出場服裝,坐在鏡子前面讓化妝師補妝。
王導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他走到楚徊旁邊,彎腰小聲說:
「楚老師,有個投資方說……想見你一面,說是見了你才肯上台。」
楚徊的眉心動了一下:「什麼?」
「那是咱們節目最大的投資方,新換的負責人,以前……沒見過。」
王導的表情更微妙了,有些一言難盡:「人在貴賓休息室等你,讓你現在過去一趟。」
楚徊放下手裡的流程卡,站起來的時候面色不太好看。
哪裡來的投資方?
公司那邊又搞什麼么蛾子?
合約快到期了,那邊最近沒少通過各種渠道塞人過來噁心他,不是「想談談後續合作」就是「有資源想跟你當面聊」。
看在王導的面子,他沒拒絕,但心裡已經做好了冷臉應對的準備。
貴賓休息室的門關著,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
楚徊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燈都沒開。
「你好?」
他剛伸手去摸牆壁上的開關,突然,身後的門「咔噠」一聲被關上了。
轉身的瞬間,一個黑影從側面壓過來,他被一股力道按在了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牆。
一隻手扣著他的手腕壓在頭頂上方,另一隻手卡著他的腰側,把他整個人釘在了原處。
楚徊下意識要掙,可沒想到,那個人卻在黑暗裡吻了上來。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溫熱地氣息噴在他唇峰上。
楚徊的掙扎動作瞬間停住了,緊繃的狀態也鬆了下來,被按在牆上的手,指尖反而輕輕蜷了一下,蹭過對方的手心。
他認出我了……
季游年將手指塞進他的指縫,貼著他的唇瓣,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隨後更深的吻進去。
楚徊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攥住了季游年的襯衫領口,拉了一下。
季游年被他拽得往前傾斜了半寸,兩個人之間的縫隙被徹底填平了,楚徊的嘴唇回壓上來,帶著一點薄怒和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氣他突然出現嚇了自己一跳,又惱自己剛才反應慢了半拍,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他吻比平時用力,唇齒之間帶著一點懲罰意味。
黑暗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和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貼著的那片溫度,從微涼變成了溫熱。
楚徊先退開了,扯著季游年的領口沒鬆手,喘了一口氣,聲音啞著:
「你嚇死我了。」
「我以為,是驚喜來著。」
季游年的聲音也不穩,但笑意壓不住:「你剛才那一口咬得夠狠的。」
「活該。」
「楚老師,你不想我?」
楚徊沒回答,攥著領口的手指鬆開了,輕輕撫平那塊被他捏皺的布料,動作很輕。
黑暗裡他偏過頭,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你怎麼來的?」
「投資方換負責人了,你沒聽說?」季游年低頭在他嘴角又貼了一下,「我現在是貴賓休息室的使用者,王導親自邀請的。」
楚徊的呼吸還沒完全平穩:「別的淘汰學員來都是當伴舞和和聲,就你來當甲方爸爸。」
季游年笑了一聲,他稍微退開一點,把楚徊從牆邊拉出來,打開燈,故意端出幾分架勢:
「甲方爸爸現在心情不太好。」
楚徊笑了,配合他問道:「怎麼了?」
「被人咬了一口。」
「……那是你自找的。」
「我不管,甲方爸爸現在不想上台了。」
季游年歪了歪頭,聲音裡帶著故意拖長的尾調:「得要楚老師哄哄才能好。」
楚徊往前邁了半步,抬手幫季游年把剛才被拽歪的領口正了正,又順了一遍兩遍三遍,最後被季游年一把握住手腕:
「楚老師,你再摸下去,我今晚真不上台了。」
楚徊把手抽回來,聲音里滿是笑意:「那你怎麼樣才肯上台?」
「你哄我一句。」
「……怎麼哄?」
「叫一聲好聽的。」
「季老闆。」
「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季游年湊到他耳邊,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極輕:
「叫寶貝也行,叫哥哥也行,或者……叫老公,你自己選。」
楚徊沒叫,抬手拍了一下季游年的肩膀:
「……走了上台了。」
「你還沒哄我呢。」
「哄了,我剛才拍你那下就是哄。」
「那叫哄?那叫打。」
「打是親。」
季游年愣了一拍,然後笑出聲來,一隻手搭上楚徊的肩膀,把人往門口帶:
「行,楚老師可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