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麼下去不用等劇情了,你可以直接自殺,還少受點苦】123分析道:【我將用最直白,最不繞彎子,最能聽懂的方式告訴你】
【這樣是不行的】
【不行啊,下不了口,屍體也下不了口】月展抱頭痛哭,
123:【動物屍體呢?】
月展彆扭道:【我怕一旦破了這個戒,就很難忍住,本來現在就夠難忍了】
【emm……】123嘆了口氣,【我尊重你的選擇,但這條路你要搞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只有清楚目標,才不會走錯方向】
言盡於此。
月展安靜片刻,以睡眠抵禦日漸增長的食慾,但這不是萬能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下降。
普通鬼到現在就是山窮水盡了,他畢竟是無慘親賜,抗壓能力強。
很快,他閉上眼睛,陷入沉眠。
房門緩緩打開,梅瞥見縮成一團的人,眸光暗淡些許,她躡手躡腳走到床邊,略帶狐疑摸了摸他的額頭。
好冰。
從之前起就覺得很奇怪了,月展體溫總是比常人低,難道是某種無解的疑難雜症,這才天生白髮?
梅抿唇,忽然,月展陡然睜眼,只瞬間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瞥來人,他的神情才逐漸放鬆,「是你啊。」
他的絕版娃娃就放在床底!
這可是寶貝!絕不能被人看見!
梅卻有些驚愕,他連睡覺都那麼警惕嗎?
這是為何?
莫非根本就沒睡著,亦或是睡不好。
心裡頓時又不是滋味,「你起來吃點吧,我好像總沒看見你吃飯,不吃身體怎麼會好?」
月展:「……」
別提吃飯了。
他露出一個憔悴的微笑,「我身體好的很。」
梅給了他個眼神自己體會,月展哼哼,拿過旁邊一疊布料。
「這是什麼?」梅問。
「我在做衣服。」
「直接買衣服就行了呀。」梅不贊同道:「你不是很有錢嗎?」
「那不一樣。」月展笑著說。
給娃娃做衣服當然是自己做最有心意啦!
梅看著他手上那疊布料。
桃粉色!
月展從不穿這種顏色。
分明就是女孩子的服飾……她心跳不自覺快了一瞬,梅還是個孩童,從小失了父母,沒誰為她做衣服。
她的漂亮衣服都是哥哥買的。
第一次有人在燭火下穿過細密的針腳,一針一線為她做衣服。
她眼眶不自覺泛紅,「謝謝你。」
月展:?
「你謝我——」
月展靜默片刻,嘴角一抽,咳嗽了幾聲,「沒關係。」
說了一個謊,那又得去圓,月展加購一批布料。
當然,換做百年後,他會相當惡趣味表示自己給狗做衣服都不會給人做。
他的傲慢經過百年沉澱才逐漸達到巔峰。
梅凝視著他精緻蒼白的眉眼,房間燭火晃動,她卻感覺很安心,就像眼前是一位可靠的長輩。
惡人終究有惡人的救世主,世界沒有放棄他們。
梅忍不住說出心聲,「我想學醫,卻無人願意教,昨日他們說,我適合去花樓,可以過上比學醫更好的生活。」
月展甚至沒有抬頭,「讓妓夫太郎拿著錘子在他門口晃一圈。」
梅:「……」
月展陰惻惻笑,「沒有暴力不能解決的問題,如果不行,那就是不夠暴力。」
梅被逗樂了,笑的花枝招展,「唯——」
月展:「唔……」
梅又說,「唯——」
月展:「唔。」
梅彎了彎眼睛,萬分開心。
她悄悄想,今年夏天,他們家有三個人了。
再也沒有人能夠隨意欺負她和哥哥了。
這件要送出去的衣服拖了許久,不外乎因為大部分時間陷入沉眠,無慘讓他們找藍色彼岸花,他偶爾象徵性出去晃兩圈回來繼續摸魚。
作為職業宅男,他最長能在家窩一年不出門。
可即使如此,內心的渴望越來越重,月展意志力本不算強,平時有點擦傷就得大喊大叫,更是難以忍受。
【冷靜,呼——冷靜,我不愛吃飯,我天生不愛吃飯】月展邊縫衣服邊道:【123,給我變個賽博木魚,我需要平心靜氣】
123表示自己沒那功能,【你還是繼續自我暗示吧,那比賽博木魚靠譜】
月展:【……】
【我不愛吃飯,我天生不愛吃飯……】
他大言不慚,【男人嘛,控制這個就和控制下半身一樣,我又不是畜生,還能被這個左右了?!】
【我不愛吃飯,我天生不愛吃飯……】
123被念困了:【我可以把這句話錄下來,在你睡夢時反覆播放下心理暗示】
月展沉默片刻,【你只是單純想作為睡眠曲吧……】
123:【呃……】
第二年的冬天,月展依舊與梅和妓夫太郎一起度過。
他們毫無血緣關係,卻緊密相處,月展會配合妓夫太郎解決對梅有壞心思的人,妓夫太郎會做飯,梅上醫學館,月展……月展是家裡蹲。
太陽東升西落,潔白的雪從天空灑落,靜謐的夜晚,妓夫太郎表示自己想看月展手中的畫本。
然而借到了,書也在手中,卻怎麼都看不懂,「我不識字。」
月展是識字的。
這個認知莫名讓妓夫太郎有些不忿。
倒不是嫉妒,而是……他竟連月展的愛好都無法看懂。
月展太神秘了。
好像不了解什麼,他終有一天會離開,妓夫太郎幽幽道:「你教我認,我去給你找新畫本。」
月展一愣,心說他也不到啊,都是123翻譯的。
他只認識中文……
然而新畫本還是有十足的吸引力,月展提筆塞到妓夫太郎手中,腦袋抵住他的肩膀,「好啊。」
月展的下巴蹭過肩膀,妓夫太郎忍不住側目望去,他纖長黑睫如浸透了墨般,正專注垂著,襯得臉紙般白,側臉頜骨稜角分明,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妓夫太郎想,自己該自慚形穢,可當這人修長的指尖貼在手背時,他忘記了所有想法。
只覺他純粹的美好。
筆走如蛇,歪歪扭扭寫下妓夫太郎幾個字,這是欺負他看不懂,月展側過頭,貼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的名字。」
第二年冬天,妓夫太郎親手寫下了這個堪稱羞辱的名字,並覺得這個名字開始有了點不一樣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