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展來了。
戴著口罩,燒還沒退,耳垂緋紅,安靜立在名港之窗教練辦公室。
教練也很糾結,「還在發燒?這怎麼能上場呢?」
山澤訕笑,「昨天好了點,已經是低燒了,孩子想上,做家長的總不能攔。」
山澤今年三十多歲,還沒談上女朋友,帶孩子還沿用自己的那一套,除非違法犯罪,否則是一概不攔。
這種年紀有些事不去做,可能後來一輩子都在念著,不如放手。
說到底,月展已經到了懂事的年紀,已經做好了面對未來的準備,沒有任何人有資格站在大人的角度去命令他。
「低燒?」教練伸出手背感受月展額頭的溫度,又試探性摸了自己的額頭,「還是有點燙。」
「三分鐘的比賽……能完賽嗎?」教練蹲下來,直視月展的瞳孔,「作為教練,原則上我不能讓你上場。」
「我必須對我的學員負責。」
「但如果你非要去,我會遵從你的意見。」
月展點了點頭。
「行。」教練起身,「先去休息室保存體力吧,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說。」
山澤還是很擔憂,拉著教練問,「這,這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吧,需不需要提前準備什麼藥的……」
教練:「那倒不用,現場有醫療。」
「哦哦。」山澤又說,「這孩子是個悶葫蘆,不舒服也不會說,就是乾巴巴掉眼淚,教練你多觀察觀察我家孩子,別一味聽他說沒事,他都瞎扯……」
說著從兜里拿出錢包,整得教練哭笑不得,「不用這些虛的,你不說我都會照看月展同學。」
「收著收著。」山澤硬塞進教練手中,「也沒多少……」
月展凝視著山澤,長久的凝視。
安靜傾聽他說的每一個字。
這個瞬間非常陌生,以至於感受到的時候還在恍惚,
月展唯身上悶而稚嫩的氣質緩緩褪去,露出不符合年齡的沉澱,眉眼冷淡,隔著幾步的距離佇立原地。
他記性很糟糕,很多事情過完不久後就只留下點印象,因此總記不住教訓,反反覆覆做一些會吃虧的事情,偏生又個絕不吃虧的性格,最後演變成各種各樣的烏龍。
現下漫長的時光鍛鍊了演技,他也能裝出一副討喜的模樣,月展清楚,那不是真實,更趨近於鏡花水月的虛假,他人的愛恨和月展隔著一層膜,
即便如此,他近乎微妙地動容了。
不多時,月展暫時被安排到休息室,山澤捏著他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汗水,心神一動,「唯,你在緊張嗎?」
「嗯。」月展說。
此後又是長久的靜寂,雙方都非常安靜,山澤清楚他還在發燒,不與他攀談消耗過多的精力。
快要走到休息室時,
「叔叔。」
山澤:「嗯?」
月展:「你蹲下來。」
山澤照做。
叔侄倆都不算太高,蹲下來山澤甚至比月展矮上一點,能清晰看到月展睫毛尾端凝結的光。
月展低頭垂眸,臉上是陌生的肅穆。
山澤一時間忘記了呼吸,任憑他摘下口罩一側,彎下腰,在側邊臉頰送上滾燙的吻。
「叔叔。」
他淺笑道:「我喜歡你。」
山澤感覺現在的月展很陌生,卻含著絲絲縷縷的夢幻,等回過神,月展笑得天真,懨懨戴上口罩。
「我也喜歡唯。」山澤彎起眉眼。
【真難得】123感慨道:【你很少對人說出這四個字】
【因為討厭的人太多了,喜歡插手別人人生的也太多了】月展說。
【那就盡情祝福他吧】123微妙道:【或許祝福會在這個世界長久的應驗】
月展感受到這話不同尋常的意思,【嗯?】
【你忘了你走的是什麼路?】
【通神……】月展一愣。
123:【換句話說,你們都是神明預備役,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你的祝福和詛咒都將成為預言】
月展:【是嗎?你是傻*】
123:【……】
休息室中都是名港之窗準備男單比賽的孩子,理凰正在其中。
他一見到月展,噠噠噠跑過來,視線在月展臉上的口罩中一掃而過,「沒好?」
月展搖了搖頭,「比昨天好了一點。」
「天天喝牛奶有什麼用。」理凰嘟囔道:「該病照樣病,還挑這種時候病,也沒長高,再過一段時間……我就比你高出五厘米了。」
「……」
牛奶又做錯了什麼?
一定是沒加魅力值!
憑什麼扣身高!
【下個世界我要當一米九!】
123:【你這運氣沒殘廢就偷著樂吧】
月展咳嗽幾聲,幾個名港之窗的小夥伴跑過來嘰嘰喳喳關照,「你沒事吧。」
「需要什麼跟我們說,不舒服也要說。」
「是啊是啊。」
儘管在此之前月展這個性格和他們實在玩不來,可選手之間最能夠理解選手,不會因為生病而勸他不比。
站上賽場的孩子們心中都有著完賽的執念,在幾分鐘時間內展現多年的苦功。
一個男孩抬起手臂,展示自己的肌肉力量,「你要是出事了我可以背著你。」
理凰欲言又止。
小心翼翼退出去,拉著山澤的手袖,示意低頭,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他的腿究竟到了什麼程度,醫生怎麼說的?」
山澤遲疑片刻,
理凰見他這模樣,猜測他是被月展做了心理輔導,「我爸爸是教練,對於腿部受傷這方面我也清楚一點,你告訴我沒壞處的,我還能幫你照看他。」
山澤神情漸漸軟化,「我還以為你和唯關係不好,沒想到你還挺喜歡我們家唯。」
「……」
這大叔說話是不是有點毛病,總是挑不好聽的說。
「幾年前聽說是股骨外髁骨嚴重挫傷……我剛見到唯那段時間走路一瘸一拐的,做了兩年復健,看起來沒事了。」山澤將理凰拉到旁邊,確認月展沒看過來才繼續道:
「他一直希望我隱瞞,平時疼也從來不會說,近兩年復發好像更嚴重了,痛到直不起腰我才發現。」山澤嘆了口氣,
「近一年我每個月都會帶他去看看,也在治療了,醫生給出的建議是儘快脫離花滑這個圈子,再這樣下去腿廢掉是遲早的事情。」
【你的痛苦我們後知後覺】
【(ToT)他還只是個孩子】
【理凰想到之前的自己,半夜起來都要扇一巴掌】
【他一直都忍著痛陪初鹿練習啊】
【之前覺得總是初鹿給月展情緒價值,現在一看,大白你情緒價值給的明白嗎?】
【叔叔真的好好,這種情況還在支持月展】
【難怪是重要支線,和祈的畫風完全不同,那邊典型的王道,天賦強大到兩年過六級,這邊老弱病殘齊全ಥ⌣ಥ,在一群超標怪的壓力下掙扎求生】
【誰是老?】
【好難猜哦】
【天殺的,你們還在背地裡蛐蛐唯!他才十四歲!嫩的快掐出水來了好嗎?我掐掐掐——】
【怎麼這裡還有迪迦】
【快去聯動小王】
【小王:有變態】
【唯聽到連夜跑十里地】
【一想到一群老東西在屏幕前對著小孩發癲我就想笑】
【老弱病殘唯一個人占了三個(狗頭.jpg)】
【別說那麼難聽,這叫美強慘】
【正太美強慘嗎,那很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