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人麻了。
還試圖和他講道理:「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你不能再要回!」
令緘行:「要不要我教你,什麼是有條件贈予?」
「啊?」她又愣了。
令緘行心情頗好的樣子:「那些東西確實都是我送你的,前提是,你一直當我的女人。但現在,你要走,贈予條件不存在了,自然要還債。」
夏薇張口結舌,不是,還能這樣?!
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只要他願意,她就反駁不了。
所有規則都是他制定的。
她就像一隻被他按在爪下戲弄的小動物,反抗不了。
「你、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想過放我走。」她紅了眼圈。
他沉默。
許久,又面無表情地側開臉,望向落地窗外綠意森森的花園。
「我不做虧本的生意,」他說,「夏薇,如果你就這樣走了,我花在你身上的好幾個億就只能是一筆連本都回不了的爛帳。所以……要麼,你還清這筆債,要麼,用身體抵債。」
她明白了,圖窮匕見,這,才是他的目的。
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會還清這筆債的。」她強撐著說。
翻開那疊厚厚的文件看了又看,她一筆筆地算過去:「臥房裡那些珠寶,我不帶走,這一項你直接在帳單上劃掉……如果,你硬要我帶走,我就拿去典當鋪,拍賣行,換了錢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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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頷首,可以。
那些珠寶,並不全是這陣子臨時替她買的。
很多都是他這些年來慢慢搜集,世界各大拍賣行的壓軸奇珍,如果再拿出去拍賣,她會發現……升值了不少,直接就能把她剩下的債全抵了。
哪有這麼好的事。
夏薇卻不清楚他心裡的算盤。
她鬆了口氣,那些珠寶是這筆債務的大頭,少了它們,債務就少了一大半。
他卻提醒她:「嚴管家第一次去找你的時候,你打碎了一條帝王綠翡翠項鍊。哪怕扣除臥房裡的那些珠寶,你也還欠我……1億8376萬4956塊3毛。」
夏薇:!
不是他有病吧他精確到毛!
夏薇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總算知道他生意場上那個「屠夫」的綽號是怎麼來的了,不,屠夫兩個字根本就不足以形容他的變態程度,他明明、明明就是……
周扒皮,葛朗台,小心眼,神經病!
「我會還你。」她咬著牙說。
「你沒有償還能力。」他修長的十指交握,陽光灑在他冷白色的皮膚上。他看上去就好像真的在進行一場商務談判,一雙眼睛冷靜地評估她,「哪怕是分期,你也還不起。我接受你用身體償還,陪我一次按50萬算,直到還清為止。」
他……
早就給她標好了價!
夏薇的眼圈更紅了,「你、你蠻不講理!」
「你大可以去打聽下外面是什麼價,就會發現,我已經很仁慈了。」
「陪你和陪外面那些人能一樣嗎!」她氣得口不擇言。
這是她之前被那些混混按在髒污的垃圾堆里,被一邊毆打一邊撕扯時,忽然意識到的——
他的手段,比那些最低級、最卑劣的混混都殘忍太多。
那是另外的價!
不,不對,不管什麼價,她都不可能接受!
被冰冷如蛇的帝王綠翡翠項鍊反綁著、被雪茄燙著、哭喊哀求卻擺脫不了的煉獄般的痛楚……
她再也不想承受了。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說:「以後,我不會讓你傷到需要叫醫生的程度。」
她疑心自己聽錯了。
「我說過,我赦免你。」
他不想再去那種髒污的小巷找她了,他的時間不是浪費在那種地方的。
而且,討債的把欠債的逼死,讓所有的債務都變成一筆壞帳,是最愚蠢的事。
夏薇沉默了。
如果,他真的對她仁慈點,是不是,她可以再忍忍……
最關鍵的,她本能地察覺到,這大概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如果她再得寸進尺,他有無數的法子讓她重新回到煉獄裡。
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一、一次100萬,」她認了,但還是為自己爭取,「一個月不能超過四、不,三次!」
一個月三次就是300萬,一年能還他3000萬。
六年時間,她就可以還清這筆債務,擺脫他開始新生活。
「敢要100萬的價,」他不動聲色地盯著她,帶著些許玩味,「你提供得了100萬的服務嗎。」
「我!我……」她的臉上又燒得通紅。
上次當他的金絲雀,是嚴管家出面談的條件,她從未如此直白地面對過他本人的估價。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下著傾盆暴雨的夜,他衣冠筆挺,卻用視線一層層剝她的衣服。
她不知道自己憑什麼值100萬一次。
如果不是她,換成李瑤瑤或其他的名門淑媛……
恐怕倒貼她們都願意。
而且,在床上一定比她乖、比她更主動。
「我、我長得漂亮,」她磕磕巴巴的,明明心虛得很,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上、上次你帶我去商務酒宴,他們都盯著我看,別的女人能讓你這麼有面子嗎?」
「嗯,」他說,「還有呢。」
還、還有?
還有個鬼!
她把自己好看如花瓣的嘴唇咬了又咬,最後心一橫,兇巴巴的:「沒、沒了!我這麼好看還不值100萬嗎?你要是不願意,就去告我好了!反、反正我還不起錢,大不了去坐牢!」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她的一張精緻小臉上還是維持著很兇的表情,一顆心卻怦怦跳得飛快,生怕他真的一怒之下讓她去坐牢。以他的權勢,還有令家的律師團,她說不定真的會把牢底坐穿,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是問題。
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終於等到他一句話:「嗯。」
就……沒了?
他答應得太輕鬆,反倒讓她心裡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她趕緊又補充:「不、不玩那些花活!」
想起他在床上那些苛烈的、折磨人的手段,她又覺得渾身上下都隱隱作痛起來,生怕他為了讓那100萬物有所值,把所有的花樣都用上。
她的聲音細如蚊訥,臉燙得就像要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