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笑了笑，對著夏薇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夏薇不太明白為什麼薊老師讓沈星河帶著她跳，或許，是因為他們上次在海選的那段視頻網絡熱度很高，薊老師想看看現場？
她跟著沈星河在教室中央站定。
周圍的同學們又往後退了些許，給他們讓出更大的空間來。
一段舒緩的、又帶著些許慵懶和隨意的變奏樂響起。
沈星河開場的那個wave也做得很隨意，從指尖到手腕，再到肩膀和腰身……像一道水紋從他身上漫開去，讓所有看見他這個動作的人就連呼吸都不知不覺放緩，和他同頻。
「哇……這感染力……」已經有同學小聲低呼起來。
沈星河的眉眼帶著笑意，隨著舞動稍微後退一步，給夏薇留出跟上的空間。
夏薇幾乎是本能地跟上。
她的動作一向很優美，不管是框架感，還是每一次定點都乾淨可無可挑剔，可……
相比起沈星河來，區別就肉眼可見了。
她少了很多慵懶的、率性的，感染層面的東西。
「你了解你的身體嗎……」她又想起薊老師曾經對她說過的那句話。
不，她還是不了解。
她不知道該怎樣讓自己放鬆下來，像沈星河那樣，哪怕一個動作沒有做到最完美，可那一絲絲如水漫溢開的鬆弛和率性，卻讓人覺得，他就是自己舞蹈世界中的王。
她跟隨沈星河跳著。
沈星河的每個動作都不疾不徐，他似乎很擅長街舞爵士，這是一種和芭蕾完全不同的舞蹈——
芭蕾是向上拔的，指尖無限往上升，身體和腳尖繃緊，每一個動作都要做到嚴絲合縫的優雅。
但沈星河的街舞爵士，是帶著些慵懶和往下沉的，總是等著音樂落穩，才讓重心自然而然地落在差不多的地方，把整個人都帶過去。
就好像……
永遠是在他那間破舊公寓的露台上，吹著晚風喝著啤酒般放鬆和愜意。
漸漸地，夏薇的動作也鬆弛了些。
他的腳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繃直，而是隨著音樂的律動起伏，有了些細微的、讓人說不清道不明卻更有感覺的變化。
一旁圍著的同學們又小聲低呼起來。
「哇……」
「夏薇也跳得好好。」
「她以前技術動作就很精準，但現在……偶爾好像沒那麼精準了，卻更好看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舞感嗎？」
「我追求了好多年的舞感啊！」
「沈星河真的好會帶人……」
「沈哥什麼時候也帶帶我？」
「哈，你想得美，你有夏薇那技巧那天賦嗎？她和沈哥搭在一起真的好配呀，換成你，舞蹈功底差太遠，根本就不搭好嗎？」
「哎夏薇真的……就算那麼長一陣子都狀態不佳，跳起舞來也碾壓一大片啊。」
「難怪沈哥非要她當女朋友呢？我算是看明白了，夏薇是真有點東西啊。」
「可是夏薇之前被拍到的，那張被令先生抱著的照片也好美，她和令先生也好配……」
同學們的話題漸漸歪了。
沈明非也混在同學群中看叔公和薇薇跳舞，原本看薇薇越跳越好，還挺興高采烈的，這時候聽了一耳朵同學們的議論，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就沒有人為他發聲嗎？
難道他和薇薇就不配嗎？
沈小少爺的肩膀都垮下來了。
薇薇，你千萬別被我叔公迷惑了，他對跳舞就三分鐘熱度，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沈小少爺在心裡吶喊著。
夏薇卻沉浸在和沈星河的舞蹈中，就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給沈小少爺一個。
她越跳越投入，狀態越來越好，漸漸找到了自己的節奏，沉浸在一種奇妙的韻律感中。
「哇，哇哇哇……」
同學們的讚嘆聲此起彼伏。
音樂聲漸漸隱去，一曲終了。
夏薇和沈星河停了下來，整間教室里掌聲雷動。
「太美了！」
「沈哥，夏薇，你們搭舞真的太好看了！」
「再來一支吧！沒看夠！」
聽著耳邊的這些起鬨聲，夏薇看了一眼笑得眉眼彎彎的沈星河，不知不覺耳尖就有些發熱。
但她很快就又看向薊老師，同學們再滿意都沒用，只要薊老師不滿意——那後果就很雷霆啊！
她心裡忐忑不安。
薊老師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只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沒人察覺。
「你，」他沒對夏薇說話，用教鞭點了點沈星河，「以後沒事就多來明華轉轉，給夏薇當陪練。」
啊……這……？！
夏薇人都呆了呆，不是，讓沈星河，當她的陪練？！
薊老師您要不要聽聽您在說什麼？
「哇趣！」周圍的同學們也瘋了，「我沒聽錯吧？薊老師讓沈家的家主，給夏薇當陪練？」
「這、這這……！」
「怎麼可能？就算他倆關係再好，以沈星河的身份地位，也不至於紆尊降貴到這份上……」
結果，議論聲還沒停。
「好啊。」沈星河就輕輕鬆鬆答應了下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好傢夥，沈大佬你還真是戀愛腦啊！
你不但不計較之前夏薇劈腿給你戴綠帽子，哦不，好像她現在還依然劈著腿來著！你還如此卑微地要給她當陪練！真的不是傳說中的舔狗嗎？
他們看沈星河的目光都迷茫了。
轉而看向夏薇時，卻充滿了更多的敬畏和崇拜。高玩啊……
高玩中的高玩啊！
服氣。
站在漩渦中心的夏薇，實在受不了這些人的眼神，抓著沈星河的胳膊就把他拉出了教室。
一口氣跑到湖畔，才鬆開他。
「給你添麻煩了。」她說。
這是自從搬出沈星河在老城區的那間破舊公寓後，兩人第一次私下獨處。
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星河，關於那個黃昏，她被令緘行……在沈星河公寓裡做的那些事……還有後來的許多事……她欠他的，實在太多了。
「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沈星河說得挺輕鬆，「反正我也很閒。」
可她卻知道，他只是不想讓她有什麼負擔。
「知道為什麼薊老師要我當你的陪練嗎？」他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