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氣吼完這些話。
心口起伏，急促地喘著氣，然後，才感覺到一陣虛弱的眩暈，和……害怕。
她看見那個男人還站在原地，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沒動一下，廊下的風雪不知什麼時候變大了，冷風夾雜著雪粒落在他的肩上，又化開。
一片死寂中。
他的呼吸比往常更沉、更緩，口鼻中呼出的一團團白氣，就像猛獸獵食前那種粗重不祥的喘息。
她越來越怕，向後退了一步。
忽然，他笑了一聲，很輕。
一旁的張鳳萍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這輩子只聽兒子這樣笑過一次，那是，在珠珠的葬禮上。
「阿行！」她本能地就想擋在兒子和夏薇之間。
可令緘行已經大步向夏薇跨去！
夏薇發出一聲受驚小獸般的喊叫，轉身就跑。
還沒跑出兩步，後頸就被一隻灼熱的手掌狠狠捏住，力道之重，把她整個人都拽得後仰了一下，下一瞬間，又被壓得向前一撲，膝蓋砸到地面上，像是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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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疼得又喊了一聲：「啊！」
還沒來得及掙扎，一個沉重的身軀就覆了下來，陰影籠罩了她。
令緘行的一條腿撐在她的身側，隔絕了她所有的退路，那精悍的、哪怕隔著一層薄薄襯衫也依然輻射出滾燙熱度的胸膛幾乎要貼上她的背，鼻息拂在她耳後。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輕柔——
「再說一遍？」
「啊……」她強忍著泣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捏住她後頸的手如鋼澆鐵鑄，讓她就連一絲一毫也動彈不得。
她一張淚痕斑駁的小臉被他按得幾乎要貼在地上，滿眼只有積了薄雪的青磚，還有他撐在前方的另一隻手——修長、骨節分明，關節處泛著冰冷的白。
小腹傳來一陣隱痛。
本能地，她弓起身子，竭力讓自己好受一些。
單薄的肩頭抵住冰冷的地面，像是隨時要斷掉。
「阿行，你放開她！」張鳳萍衝上前，用力去拉令緘行的胳膊，卻根本就拉不開。
令緘行不為所動地捏著夏薇的後頸，嗓音又輕又冷：「孩子，不是我的？」
她渾身都僵住了，就連頸後的汗毛都直立，毫無血色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要說點什麼，所有的聲音都像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發不出來。
令緘行捏住她後頸的手指緩緩收緊。
她聽見自己的頸骨發出一聲極細的、不堪重負的響，整個上半身都被按在了青磚地面的薄雪上。
「不要……令緘行……」她拼命想要掙扎，卻根本就無法撼動他一絲一毫，「你、你就算掐死我……孩、孩子也、不是……你的……」
「是嗎。」他的聲音更危險了，「每次你在我身下求饒的樣子，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抖得更厲害了，卻強撐著自己，「我、每次和你……都、吃藥，怎麼可能……」
「那是誰的，沈星河嗎？」
「不、不關你的事……啊！」
夏薇發出一聲瀕死幼獸般的慘叫，被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天旋地轉，背脊重重地撞到廊柱上，隨後感覺整個咽喉被掐住，巨大的力道把她提了起來，讓她的雙腳都離開了地面。
她拼命地張開嘴，可喉嚨就像被堵死了，呼吸不到一絲空氣。
窒息感讓她一陣陣發暈，她睜大了眼睛，恐懼地看著眼前男人的臉，死亡……
好像越來越近……
「阿行，你放開薇薇，你放開她啊！」
張鳳萍怎麼也拉不開他，又哭又罵，一下下地打他，「薇薇要喘不過氣了，會死的！你還有沒有點人性！你這個畜生！你放開她啊！……」
令緘行卻還是不為所動，只冷冰冰地注視著夏薇越來越白的臉。
「不管是哪個男人的野種，」他慢慢地說，「我都不會讓你生下來。」
「令緘行你這個畜生！你要掐死薇薇，你先掐死我算了！」張鳳萍哭喊，下了死力氣，一下下捶在令緘行的身上，又瘋狂地去拉他，忽然——
「啊！」
用力過猛，張鳳萍一下子向後摔去！
「夫人！」一旁如架在熱鍋上的螞蟻、看了半天的熱鬧卻不敢上前的寧醫生，這會兒終於大驚失色地衝上前來，一把扶住張鳳萍，「夫人，您沒事吧？！」
「媽！」
令緘行陡然鬆開了夏薇。
她像一隻被丟棄的破布娃娃，重重砸到地上，蜷著身子發出一陣劇烈的、帶著破碎氣聲的咳嗽。
令緘行一個箭步跨到倒地的張鳳萍身邊。
他伸手要去扶她，然而……
啪！
張鳳萍猛一記耳光甩到了他臉上！
「媽！」可令緘行一點都不在意，只急切地問，「媽，您怎麼樣了，有沒有傷到？」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畜生！」張鳳萍虛弱地哭罵，隨後，神色痛苦地扶住腰，「哎喲……」
「媽，我扶您進去，慢點。」令緘行仔細地把手臂環過張鳳萍的腋下，就想要扶她起來。
張鳳萍卻拒絕，「有寧哥在這照顧我，用不著你！啊……我的腰好痛……」
她吸了幾口氣，看向一臉擔憂的令緘行，「我的床頭柜上，有敷腰傷的藥膏，你去幫我拿來……」
「您等一下。」
令緘行鬆開她，轉身疾步去了。
夏薇還蜷在地上咳著，喉嚨里全是血腥味，好像剛剛傷到了氣管。
「薇薇，薇薇……」張鳳萍虛弱地叫她，撐著身子向她這邊挪了一步，又哎喲一聲捂著腰摔了回去。
「阿姨！」夏薇這才意識到張鳳萍恐怕也受了不輕的傷，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看她，「阿姨您別動，我沒事，倒是阿姨您的腰……」
「你快走！」
張鳳萍死死攥了一下她的手腕，又鬆開，「趁現在阿行沒回來，快走啊！」
她剛剛是故意支開令緘行的，要不然，以他那暴怒凶戾的架勢，說不定真的會把夏薇掐死！
「你不要管阿姨，快走！寧哥，你快送薇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