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令緘行……那個男人，竟然在看她的直播！
還大張旗鼓地打賞，唯恐別人不知道他在看。
強制彈窗足足彈了有半個多小時。
等直播間恢復的時候，彈幕瞬間如洪水，刷得就連她的臉都看不見了——
【天哪剛剛那個是……？】
【令緘行令大佬本人？！】
【我磕的cp終於成真了嗎？】
【太抽象了，不會是誰惡作劇的吧？】
【肯定是本人！SVIP！一個超級大火箭5000塊錢呢，這一刷就是幾千個……】
【哇哇哇哇哇哇哇……！】
【薇薇你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太子爺不會是在追你吧？】
【快說快說！】
夏薇整個人僵在直播鏡頭前，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忽然，彈窗再次亮起，這次不是打賞，而是令緘行發來的一條語音——「回來，錢管夠。」
低沉，清晰，不容撼動的命令。
夏薇的臉色更白。
直播間裡的彈幕再次刷了滿屏——
【哇哇哇哇哇哇哇！！！！】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令大佬好霸道！】
【本人的聲音也太好聽了吧！】
【打賞留言什麼時候有的語音功能？我怎麼不知道？】
【樓上的，人家是SVIP！哦不，現在是SSSSSSVIP了！功能能和你一樣嗎！】
【什麼叫回來錢管夠？】
【薇薇你們之前就很熟嗎？】
【你不是說不熟嗎！】
【你們是不是談過？】
【難怪你上次說令大佬只有一張臉能看，是不是他惹你生氣了？】
【破鏡重圓！破鏡重圓！】
……
彈幕滿屏亂飛。
夏薇呆呆地坐在屏幕前，或許，隨著她肚子裡孩子的月份越來越大，那個男人也越來越急躁，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她生下「沈星河的野種」，甚至不惜高調現身在公眾前。
她好害怕。
怕他步步進逼，也怕他真的就說出她懷了孕的事實。
她現在是沈氏旗下的藝人了，不能錢還沒給公司賺到多少，就鬧出這麼大的黑料。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對於那個男人，她向來是毫無辦法。
腦子裡一片空白。
下意識地，她抬手就是一個禁言拖黑，一氣呵成。
滿屏的彈幕都靜了一瞬。
隨後，【？？？？？？？？】
【！！！！！！！！】
【薇薇你是不是瘋了，薇薇？】
【你竟然把令大佬給禁言了？！還拖黑了？！天吶嚕！】
【什麼仇什麼怨！太子爺送你超級大火箭，你送太子爺小黑屋？】
【活久見！榜一大哥被超人氣女主播禁言了！】
【我就說是相愛相殺！】
【我也吃這口！鎖死鎖死鎖死！】
夏薇的手還按在滑鼠上。
半天沒緩過來。
望著那些根本不用她說一句話就直接沸騰的彈幕，她難得沒有心情和大家開玩笑，只小聲說，「我好像有點不舒服，先下播了。」
關掉屏幕。
她靠在病床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角又微微泛起了水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一隻手無意識地放在小腹上，久久出神，整夜無眠。
第二天，精神很差。
沈星河來看她，問，「你還好嗎？」
夏薇扯出一個疲倦的笑，沒有說話。
沈星河隨手拿起她病床邊的一顆橙子，利落又優雅地剝了起來，語調輕鬆又愜意，「咋的，昨天收到那麼多打賞還不高興啊？」
夏薇看著他。
他知道了。
「你會不會覺得我給公司惹麻煩了？」她有些垂頭喪氣，「這會兒話題肯定上熱搜了，林奇峰他們不知道要多做多少的公關。」
她也當了好幾個月的藝人了。
知道像昨天她和令緘行這麼大的料，往好了說粉絲們是磕cp，但也架不住會有對家抹黑，還有一些極端黑粉和脫粉回踩的……都是麻煩事。
「那有啥，」沈星河笑眯眯地把手中剝好的橙子分了一半給她，「昨天那位榜一大哥打賞了足足有好幾千萬，除去平台抽成，給你和你團隊的分紅也是一筆巨款，他們這會兒開心都來不及呢，一個個的在那一邊加班一邊抹眼淚，都說榜一大哥實在是太慷慨了。」
夏薇：……
行的吧，有錢能使磨推鬼。
她也輕輕笑了一下，心情稍微好了些。
「你再堅持堅持，」沈星河安撫她，「令緘行現在發瘋，是以為你不願意打掉孩子，月份越大他會越瘋。等你把孩子打掉了，他就消停了。」
「嗯。」夏薇心裡悶悶的。
接下來的日子，她都沒有再上播。
只配合著公司做一些宣傳拍照和新聞稿之類的活動。
令緘行卻總是還有辦法把禮物送進來，珠寶、華服、限量版的包包和世界各地的美食……
每天都派人大張旗鼓地堆到醫院正門口。
如果她不收，就在正門口堵上一整天。
之前那場直播間事件後，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他之間有點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了，甚至就連狗仔都學會了在醫院正門口蹲守，天天發新聞：【今天令大佬又送了夏薇什麼禮物？】
標題都不帶換的。
夏薇氣悶得很。
眼不見心不煩，讓管她床的小護士們直接出去收然後分掉，有時候也留一些給經紀人林奇峰，還有團隊裡的那些小夥伴們。
所有人都眉開眼笑。
令緘行應該是知道，卻好像全不介意似的，照樣每天都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堆到醫院門口。
漸漸地，夏薇不但習慣，而且人麻了。
很快，就到了六個多月的孕期了。
醫生替她檢查：「夏小姐，您目前的狀況還是很兇險，嚴重的胎盤前置合併胎盤植入，建議等到七個月後，進行剖宮取胎術。」
「剖宮取胎術？」夏薇敏銳地察覺到，這一次，醫生沒有再用籠統的「流產手術」說法。
醫生說：「您的情況，需要最優先考慮的是生命安全——如果現在，六個多月就做手術，操作視野不夠，大出血風險非常大。必須等到七個月後，哪怕到那時胎盤前置和胎盤植入的情況還沒改善，但隨著子宮被胎兒撐大，手術視野也會好很多，大出血的風險會小一些。
「七個多月，是綜合各方面考量的最佳選擇。
「不過……
「屆時，胎兒已經具備了在母體外存活的能力。
「出於醫學倫理，如果取出來的不是死胎，按流程我們都必須進行搶救。
「有一定的……救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