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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仿作

2026-08-11 08:40:30 作者: 辛西婭158

  常言道,樹大招風,加之漱石這個筆名,遠不如趙延玉另一個筆名「庭前玉樹」那般聲名赫赫,有諸多佳作積澱,《鸞台鎖金釵》爆紅之後,坊間也隨之冒出了不少質疑之聲。

  其中,有自詡正統的文人雅士,對此等閨閣小文嗤之以鼻,認為其難登大雅之堂,偏偏又如此受歡迎,更是礙了她們的眼,少不得在酸言幾句。

  有純粹不喜歡這類題材的讀者,覺得後宮爭鬥儘是些無聊算計,不值一哂。

  甚至還有富商權貴派人找上門,揚言願意重金收買,要求漱石立刻在書中將討人厭的角色寫死,仿佛話本是她們家開的戲台,想點哪出就點哪出。

  對這些紛紛擾擾,趙延玉只是付之一笑,不予理會。她當庭前玉樹時,早已經歷過一遭,見怪不怪了。

  這日,趙延玉正窩在檐下曬著太陽,裴壽容卻神色匆匆地尋了過來。

  「延玉,你看看這個。」裴壽容將一部話本遞到她面前,封皮上寫著四個大字——《帝台春深》。

  趙延玉接過,心中已有了幾分預感。

  「仿作?」她抬眼問道。

  裴壽容憤憤道:「何止是仿作,簡直就像照著《鸞台鎖金釵》扒下來的皮,換了身衣裳!

  你瞧瞧裡面的人物、情節,尤其是那些宮斗的橋段……嘖,說不是抄你的,鬼都不信。可氣就可氣在,她抄得還挺聰明。」

  趙延玉細細翻閱之後,心頭當著覺得裴壽容說得沒錯。這書確實是「仿」的,而且仿得很是「用心」。沒有一比一照搬,人物名字全換了,朝代換了,一些具體的宮廷制度細節也做了改動,甚至增添了不少詩詞典故。

  但主體內容都與《鸞台鎖金釵》如出一轍,只是換了個說法,調整了順序。借著這套趙延玉搭建的成熟框架行文,這本話本,雖文筆遠不及原作精巧細膩,粗粗看去,居然也算流暢可讀,對某些不那麼挑剔的讀者而言,或許真能當作代餐。

  

  「是有點麻煩。」趙延玉合上書,輕輕放在膝上。

  月朝並無明確的著作權法律,對這種高級仿作,融梗借鑑的行為,幾乎沒有任何有效的制約手段。

  即便她之前發現過完全照抄的低劣盜版,也只能以冒名,欺詐,擾亂市場秩序等模糊的罪名略作懲處,而像《帝台春深》這種作品,就更談不上有任何律法可以管束了,最多只能在道德層面譴責一番。

  當然,以趙延玉如今的身份,她若真想管,法子也多得是。

  她大可以兩江巡撫的身份,尋個由頭,直接下令查封刊印此書的書坊,抓捕作者,禁毀書籍。以她現在的權勢,要做到這點並不難。但趙延玉並不想這般簡單粗暴地解決問題。

  她心中篤定,此事絕不可能只是一個文人的投機模仿,背後必定有書商勢力推波助瀾,甚至暗中主導。

  她沉吟片刻,對裴壽容道:「裴姐,咱們的《鸞台鎖金釵》下一卷,先暫停刊印,緩一緩。」

  裴壽容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靜觀其變?」

  趙延玉微微頷首,「看看這本《帝台春深》,接下來會怎麼寫。另外,暗中派人去查……」

  ……

  趙延玉這邊一停更,那本《帝台春深》雖然依舊在連載,可沒了原作可抄,作者頓時露了怯,後續內容寫得一塌糊塗。

  書中主角效仿蘇毓澤入寺修行,沒多久,又草草回宮,與皇帝花前月下,轉折很是生硬。

  那作者筆下,皇帝和主角之間的感情描寫,寫得乾巴乏味,看得出來想寫一出帝卿恩愛的佳話,但是筆力淺薄,絲毫沒有說服力,反倒像鄉間土財主和自家的小夫郎。

  書中對吃穿用度描寫也一落千丈,頗有一種「皇帝耕田也用金鋤頭」的感覺,與原作水準之差,堪比曹雪芹版《紅樓夢》前八十回與後四十回。

  主角回宮之後,也不搞宮鬥了,沒了主線,劇情愈發雜亂無章,行文節奏亂七八糟,新出場的人物不討喜,原來的老角色性格也變得彆扭奇怪,完全看不下去。

  變化最大的莫過於主角本人。從前的聰慧機敏蕩然無存,反倒變得人淡如菊,懦弱隱忍。

  面對陷害算計,他不去反擊,不去自保,只是一味退讓,口中念叨著清者自清,指望皇帝能明察秋毫。像是古代迂腐文人,不屑自證,不如一頭撞死在柱上,還能留個死諫美名。

  一個後宮卿侍,偏偏硬凹賢臣人設,言行割裂至極,看得人無比違和。


  寫到最後,作者顯然也無力掌控劇情,當主角再一次遭遇陷害,索性直接安排他以死明志,皇帝這才幡然醒悟,痛徹心扉,下令徹查,果然還了主角清白。故事倉促收場。

  這個結局,不僅讓追更的讀者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便是滔天的憤怒與鄙夷。

  花了錢,等了這麼久,就看了個這?

  主角憋屈到底,壞人未必得報,皇帝像個反覆無常的傻子,最後還來個強行悲劇升華?耍人玩呢?

  早就盯著《帝台春深》的漱石粉絲們更是炸開了鍋。她們本就對這本拙劣的模仿之作深惡痛絕,如今見其爛尾至此,更是群情激奮。

  「我的天!這寫的什麼狗屁不通的東西!也配叫話本?」

  「真是侮辱了『鸞台鎖金釵』!抄都抄不像,畫虎不成反類犬!」

  「主角是腦子被門夾了嗎?後宮是講清者自清的地方?還撞柱子?」

  「這筆者對深情有何誤解?這根本不是虐戀!」

  「堅決抵制這種無恥的仿作!支持漱石娘子!」

  「沒錯!這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抄了人家的骨架,填了一堆糟粕,還敢拿出來賣錢!」

  「虧我當初還覺得有點意思,呸!浪費我的銅板!以後看見這個書坊出的書,繞道走!」

  在一片罵聲之中,《帝台春深》徹底淪為無人問津的不入流之作,熱度消散殆盡,趙延玉自然也無需再費心打壓封禁。

  與此同時,她也早已查清了真相,不僅找到了這本仿作的執筆人,連背後撐腰運作的書坊也一併摸清。

  但趙延玉並未直接驚動書坊,而是先去見了那位寫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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