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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如獲至寶

2026-08-11 08:43:44 作者: 辛西婭158

  趙延玉處理完營地的善後事宜,便去看望程海煞。踱入後帳,剛挑簾而入,只見程海煞躺在榻上,蓋著薄被,腰腹處纏著厚厚的白布,仍有血色隱隱滲出。

  王瀧手裡端著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後餵給程海煞。

  看見這一幕,趙延玉心底生出幾分感慨。

  隨後,二人察覺聲響,齊齊抬眼望來。

  王瀧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放下藥碗行禮,臉上帶著複雜的情緒,感激、忐忑,還有敬畏。

  程海煞也想撐著起身,可腰腹一扯,疼得倒抽口冷氣,只能勉強欠著身,啞著嗓子道:「大人……」

  「不必多禮。」趙延玉快步上前,伸手虛虛一扶,語氣溫和,「大當家,傷口如何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眾人皆是一愣,露出幾分久違的回憶神色。原來趙延玉記著舊日交情,竟還肯這般喚她們。

  程海煞咧嘴一笑:「早沒大礙了!不過是二妹死拽著不讓我動彈,非要親自餵藥,我這想下地走走,都被攔著……」

  趙延玉笑了笑:「沒事就好。」

  「此次之事,你受苦了。二當家,也費心了。」

  王瀧聞言,心中七上八下。她與程海煞合謀演這場苦肉計,固然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扳倒尹薔那個酷吏,但其中未嘗沒有藉機在趙延玉面前露臉、搏一份功勞的心思。

  她們是戴罪之身,是曾經的匪寇,如今雖然算是將功折罪,但趙延玉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溫潤無害,胸有成算,她會怎麼看?會不會認為她們心懷叵測,藉機生事?

  王瀧索性直接跪地,將始末和盤托出。

  程海煞也請罪道,「大人,一切都是我的主意。王瀧她只是聽命行事。若有錯,要罰,就罰我一人!」

  趙延玉看著忐忑的兩人,一句話讓她們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你們也只是為了自保,我並無追究之意。況且,結果也是好的。拔除了尹薔這顆毒瘤,這便是大功。」

  「我向來的規矩是,有過必罰,有功必賞。如今湖州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看在你們此番有功的份上,我給你們二人一個機會。」

  

  「程海煞,即日起,授你為湖州衛把總,專管地方捕盜治安。王瀧,即日起,授你為湖州衙門書辦,掌文書往來,協助處理湖州政務。你們日後定要用心辦差……」

  「下官領命!」

  她們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巨大的衝擊過後,是無以復加的狂喜和感激。

  「大人再造之恩!小人……不,下官定當竭盡全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以報大人恩德於萬一!」

  「今蒙大人不棄,給予新生,必以殘軀,效犬馬之勞!絕不負大人今日之恩!」

  把總、書辦,不是什麼大官,但有了這層身份,她們便不再是待罪囚徒,而是朝廷之人。這無疑是天大的恩典和機遇。

  趙延玉於她們,便是名副其實的貴人。

  ……

  檐外雨聲潺潺,趙延玉推門進來,身上還沾著濕氣,她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解下外衣,就被一雙溫熱的手臂從後面環住,柔暖的薰香氣息,徐徐籠了上來。

  烏驪珠將臉貼在她肩後,聲音低柔:「主君回來了。我備了紫蘇梅子薑茶,驅驅寒氣罷。」

  趙延玉接過碗飲了幾口。茶是溫的,紫蘇清氣里沁著青梅的微酸與嫩薑的辛香,又讓蜂蜜調得溫潤適口。「味道正好。」

  她飲罷,烏驪珠便很自然地將碗接過去,慢慢將剩下的茶飲盡。唇瓣輕輕貼著碗沿,像無意,又像有心。

  覺察趙延玉正看著他,烏驪珠眼睫微抬,那雙黑漆漆、水沉沉的眸子漾開些許笑意。眼皮上那點紅痣,仿也隨之明滅一動。

  「小狐狸眼,瞧我做什麼?」趙延玉微微一笑。

  「……好看。」

  烏驪珠心口一燙,渾身都似化成了水,卻又湧起一股湍急。他湊近些,討好似的輕吻她唇角。

  「主君今日定是累了。」

  「我伺候主君早些歇息,可好?」

  趙延玉笑意深了些:「如何伺候?」

  「這般……」

  烏驪珠低頭吻下,細碎纏綿,如雨點輕落,齒間不經意般擦過她下唇。而後便不再滿足於此,輕輕探入,氣息交織。


  趙延玉呼吸也急促幾分。伸手環住他微垂的頸,繼續加深這個吻。情意溫熱而纏綿,層層疊疊的衣擺如水波漾開,觸手細膩溫潤,擁雪成峰,宛若冰玉。

  「主君的手……好暖……」

  烏驪珠低嘆一聲,喑啞的嗓音,宛如一壇埋藏多年的醇酒,幽幽散出香氣,引人沉溺。

  恰在這時,門外傳來下屬的聲音。

  「大人,帳冊送到了,有幾處關隘需您即刻過目定奪。」

  趙延玉低聲說了句,「放在外間就好,我明日再看。」

  她的聲音絲毫聽不出異樣,已轉為平日公事公辦的疏淡。

  「是。」門外人應了一聲,腳步聲漸遠。

  下一瞬,烏驪珠便挨得更緊,眼眸晦暗,內里好似藏著一把鉤子。吐息灼熱,氣聲呢喃,「她走了……主君……」

  尾音淹沒在再度落下的吻中。

  趙延玉側過頭,忽然張口,在他鎖骨咬了一口,牙齒陷入皮肉,惹來猝不及防一聲低呼。

  「唔……」

  那聲音又驚又顫,縱情的喘息像琴弦被猛地撥動,尾音不受控制地打著捲兒上揚。

  隨即,一隻微涼的手掩住他的唇,指尖力道有些重。烏驪珠的頰邊霎時漫上潮紅。

  趙延玉輕笑:「噓。難道你想讓全府上下都聽見,來瞧你這副模樣?」

  「到時候,你會被說成……」

  她頓了頓,貼著他耳畔,吐出幾個字。「盪夫。」

  烏驪珠的氣息陡然不穩,搖頭間,嘴裡溢出破碎的呢喃。「不要……」

  他和那些推推阻阻、自視純潔的男子不同,一向是主動熱情的。

  對成為趙延玉的掌中物甘之如飴,甚至渴求如此。

  可被趙延玉一語說破,羞恥感還是涌了上來,激得他渾身顫抖。

  他將臉轉向一側,半埋進臂彎。趙延玉伸手,將他從蚌殼裡挖出來。

  卻見他臉上掛滿淚水,又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洇進烏黑散亂的鬢髮里。

  「怎麼哭了?你若不喜歡聽這種話,往後我不說了便是。」趙延玉輕聲嘆道。

  烏驪珠抬眸,眼瞳被淚水洗得漆黑清亮,眼尾暈開一片薄紅。

  原來主君是在意他的,在意他的情緒,在意他的感受。

  這份被珍視的暖意,平生未有。他如獲至寶。捧在心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這難得的溫柔便會碎去。

  他就這般痴痴望著她,忽而又仰首吻了上去,兩人翻倒榻間,氣息復又糾纏。

  「喜歡的……」

  「主君說什麼,我都喜歡……再摸摸我罷……」

  春日蔓草野長,靜夜春水流淌。屋外,雨聲不知何時,漸漸瀝瀝,似乎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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