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凡對著這條信息莫名其妙：【？】
周九辭發了條語音過來。
點開語音能聽見外面的微風，陽光下小朋友歡快分享玩具的童聲，還有家長們低低的私聊。
他聲音如同日光暴曬下的青菜，懶塌塌的沒有力道，卻又有著另外的味道：「跟別的家長聊到打疫苗的事，咱女兒是不是該打了，我帶她去。」
林沐凡：「......」
小薔薇兩歲以後的疫苗都沒有打過。
她不敢再去冒險，生怕某一支疫苗引發她的病情。
林沐凡搪塞道：【打過了。】
周九辭也是第一次當爸，甚至是第一次光速當爸，在這方面沒有概念，林沐凡說什麼就是什麼。
就悠悠回了句：「行，下次我陪她打。」
沒有下次。
林沐凡準備離開東川了。
有秦正青的幫助，她沒必要守在這邊等，待找到秦展鵬再說。
她不能任由事情繼續發展。
-
周九辭當天就住了回來，無視她的疏離和冷漠，就仿佛之前的爭吵和驅趕全都沒有發生過。
林沐凡訂了三天後回花城的機票。
她給顏玥發了消息，也跟秦正青說了一聲。
第二天傍晚，秦正青回來了。
「抱歉，」秦正青面上是舟車勞頓的疲態，「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
林沐凡搖頭：「是我打擾了。」
秦正青神色難辨。
電話溝通時就感覺他古怪，林沐凡端詳他：「是不是二少爺那邊出了什麼事？」
秦正青沉默幾秒，忽然長長吐了口氣，拍手讓人上來。
一男一女，兩人都一臉要哭不哭的。
林沐凡不認識他們：「？」
「他是胡廣昌，展鵬的死黨，」秦正青介紹說，「張小姐是酒吧街的銷售。」
胡廣昌一副攤上事的為難：「正青哥，我真不敢說。」
張鈴同樣的退縮：「對，我們真不敢。」
秦正青頷首，並不打算難為他們，而是另闢蹊徑：「展鵬失蹤那晚，你們見過他？」
胡廣昌和張鈴對視一眼，同時選擇搖頭否認。
「張小姐，」秦正青淡然道，「展鵬的酒水消費單是你簽的字，兩百萬。」
張鈴：「......」
秦正青又看向胡廣昌：「巧了，我家監控拍到展鵬上了你的車。」
胡廣昌欲哭無淚：「正青哥，你饒了我吧。」
「好，」秦正青說，「你們只要回答，那晚，你們見過他，並且曾跟他在一起過，對嗎？」
證據都給出來了，否認也沒用。
胡廣昌和張鈴只能點頭。
秦正青笑了笑：「你們撒謊是因為不敢說。」
兩人不吭聲，生怕說漏了什麼。
「行了，」秦正青大發慈悲，擺手，「謝謝你們的幫助。」
兩人傻眼。
他們幫什麼了。
秦正青讓人送他們離開。
待場面安靜下來。
秦正青看向對面：「你明白嗎？」
林沐凡雙手自然垂在膝上，安安靜靜的。
「二少爺的失蹤和周九辭有關？」
「除了他，」秦正青滿眼欣賞，「我想不到還有誰能令他們如此畏懼。」
胡廣昌可是秦展鵬的髮小，都逼到這份了，連句提示都不敢吐露。
可見他得怕成什麼樣。
不回答，不敢回答，其實已經是答案。
林沐凡瞳孔清冷：「你這段時間的忙碌...是他幹的嗎？」
秦正青意味深長：「已經對我手下留情了，周公子吊兒郎當看著不務正業，川宇的核心都在他手上呢。」
是怕她知道後生氣吧，只是把他調離東川，沒傷到秦氏業務。
後面這句秦正青沒說。
罵街不好看，既然鼎鼎有名的周公子弄走了他弟弟，還把他張羅的滿世界跑，他總要還擊一下的。
林沐凡抿了抿唇：「抱歉。」
「是我抱歉，」秦正青說，「有周公子插手，就算我是展鵬親哥，怕也幫不了你。」
他是奈何不了，自有奈何得了的人。
林沐凡聽出了秦正青的意思，秦展鵬這事他幫不了了，得她自己去解決。
他沒辦法跟周九辭對抗，秦家沒辦法跟周家對抗。
已經定下的行程因這個意外夭折。
林沐凡帶著小薔薇回了公寓。
育兒嫂匆匆迎過來，緊張道：「少爺突然回來了，見你和寶寶不在...」
「嗯，」林沐凡把小朋友交給她，溫聲道，「您陪她去小區遊樂場玩一會好嗎？」
育兒嫂連忙點頭：「哎，好。」
周九辭抄兜倚在門口等她。
林沐凡招呼都沒打，徑直越過他進了房門。
「進來，門關上。」她淡漠道。
周九辭頓了頓，把門關掉的同時問她：「去哪了？」
林沐凡略微抬頭，盯著他的眼睛：「叫秦展鵬回來。」
「......」
「叫秦展鵬回來，」林沐凡重複，「讓他無傷無病的回來。」
周九辭手從兜里掏了出來，眸色在聽見後半句時深了下去。
「你想找的到底是誰，是秦展鵬，還是秦正青？」
「如果是秦正青，」林沐凡不避不讓，「你是不是也要把他弄走？」
周九辭：「對！」
林沐凡抓起桌上水杯就砸了過去。
周九辭閉上眼，一步都沒躲，任由水杯砸到胸膛，裡面的水潑濕他的襯衫，杯子又落到地面。
玻璃杯碎成一片一片。
「你只有這種手段嗎，」林沐凡眼睛直勾勾的，「仗著你的家世排除異己，因為你姓周就可以肆無忌憚的霸凌別人，掠奪他人自由，對他人的事業指手畫腳？」
周九辭眼底爬滿了紅血絲。
實際上林沐凡從未見過他真正的惡劣，從未見過他真正對付別人的手段，他在她面前是幼稚的，是好說話的，他把他身為人的那一面亮給她看，只亮給她看。
但她不滿意。
她要他愛護全世界。
「我憑什麼不呢？」周九辭扯起唇角，同樣直視她，「我有責任愛護全世界嗎，有責任當耶穌聖母瑪利亞嗎，風吹著我明天我就能改變風向，我憑什麼不肆意妄為，憑什麼在別人招惹到我頭上時無動於衷呢——」
他滿眼嘲諷：「你說我霸凌別人，你難道不是仗著我愛你愛得要死在霸凌我呢，林沐凡，除了你，有人敢拿水杯砸我、有人敢這樣跟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