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明懊惱自己不該來。
書房氣壓低到窒息。
方如明打起精神匯報:「大公子因為胃出血還在住院。」
「嗯。」
「這些是校招簡歷,除了研發和技術,其他老總那邊需要的人已經通過了。」
而研發和技術的決定權在周九辭手上。
周九辭翻了幾頁,沒什麼表情:「嗯。」
方如明又遞去一個文件夾:「這是大公子那邊通過的人選。」
把周棟賢要的人和其他人分開來,方如明沒這麼閒,周九辭淡聲:「直接說重點。」
「您這邊的錄取名額還沒滿,」方如明謹慎道,「大公子...內推了兩位。」
周九辭掀起眼皮:「哦。」
「......」
您哦什麼哦!!
都沒看見他急了嗎!
「這兩位都是麻省理工光學博士,又跟著大公子走南闖北,經驗豐富,」方如明說,「其他老總的意見都通過了,就差您。」
不好拒絕啊。
周棟賢這是明顯想往核心部門安插他自己的人。
且他推薦的人不管哪方面都超出崗位需求,又有他和諸位老總背書,周九辭若拒絕,像是在公報私仇。
以前周棟賢還會韜光養晦,現在為集團立功又跟伊家聯姻,打出的一舉一動都好似要趁熱打鐵、斬草除根。
時機也掐得很好,選在內部老總們對周九辭不滿的階段。
「周總...」方如明嘴裡的周總是指周公儀,「讓您自己決定。」
周九辭把文件夾蓋上:「我批准了。」
方如明:「???」
方如明:「!!!!」
「給我送了兩位培養好的得力幹將,」周九辭勾唇,「我卻之不恭。」
「不是啊,」方如明焦急,「那咱的研發和技術都是您的人,一旦進了大公子的人...」
周九辭清冷:「研發和技術是只有研發和技術可以做嗎?」
「......」
周九辭拍板:「讓他們去掃地。」
方如明:「......」
「校招的這些我不要,」周九辭指尖點了點,「人選我已經提前跟國外高校簽過了,下周會過來報到。」
方如明跟不上他的思路:「校招的這些都是萬里挑一。」
周九辭嗤笑:「周棟賢直接給我推他自己的人,是生怕我不注意這兩個人嗎?」
方如明好像懂了。
周棟賢內推了兩位樹大招風的自己人,一旦周九辭把目光放在這兩人身上,把精力用在防備和拒絕這兩人身上,校招的那批人就可以輕輕鬆鬆地進來。
周棟賢就沒想過周九辭能同意。
那他多此一舉想幹嘛。
方如明驚出一身冷汗。
是校招的那批人不對勁啊。
若按照周棟賢的預設來走,周九辭會因為這兩人跟他鬧翻,引起集團諸位老總更深一層的不滿,同時讓安排在校招里的自己人沒有障礙地進入核心部門。
這一切意在鞏固周九辭浪蕩不羈、不堪大任的印象,同時也是在為校招人選鋪路。
但周九辭沒入他的套。
「那這樣大公子就損失了兩員大將,」方如明興奮道,「校招的人選人事經理那邊就能駁回,都用不上您出面。」
借力打力不過如此。
周九辭百無聊賴:「這幾天我要養傷,替我感謝大哥送來的掃把。」
「...好的。」
在書房忙到中午,方如明是死都不會在這邊吃午飯了,出門時恰好碰到小薔薇衝過來。
方如明按照人情來往夸道:「老闆,小姐跟您長得可真是...」
兩模兩樣啊。
「像我是吧,」周九辭恍若不察,「除了眼睛和性別,其他都隨我。」
方如明:「......」
-
聽說周九辭在帝璽養傷,溫寶和章淮拎著水果花籃前來探望。
林沐凡在臥室哄小薔薇午睡。
溫寶壓著震驚的聲音:「你要死!」
周九辭:「你死八次我都能好好活著。」
「你就是要死!」溫寶憋道,「剛才林同學是不是給我白眼了,她肯定因為秦展鵬的事遷怒我倆了!」
章淮推推眼鏡:「寶寶說得沒錯...」
溫寶:「老子溫思哲!」
章淮置若罔聞:「兄弟,你到底想幹嘛,破罐子破摔嗎?」
「不然呢,」周九辭心情不大妙,「我還能怎樣。」
章淮:「你居然去搞秦正青?」
周九辭:「心疼你兄弟啊?」
「......」章淮一言難盡,「你吃什麼醋...」
周九辭一個眼刀過來。
章淮跪服:「秦正青是個腹黑的主,你搞了他弟弟,又搞他,現在林同學明顯偏向他,他三言兩語就能讓林同學跟你拼,這不是破壞你們關係嗎。」
「你未免高看他了,」周九辭冷哼,「也未免低看林沐凡了,她是會被三言兩語挑動的人嗎。」
溫寶:「那你說林同學為什麼扎你腳?」
「......」周九辭不耐煩,「我自己扎的!」
溫寶直勾勾的:「那你說林同學為什麼跟你吵架,逼的你只能靠秦展鵬留下她。」
「少管,」周九辭往沙發上一仰,傷腳搭在茶几上,「我有我的步驟。」
章淮:「你什麼步驟。」
周九辭沒吭聲。
午後時光靜謐。
就在章淮和溫寶以為他不會回答時。
周九辭裸露的喉結滾了兩圈,低著聲說:「我要讓她先愛上我,再狠狠甩了她。」
章淮和溫寶齊刷刷的起身走人。
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林沐凡哄完孩子出來兩人已經離開。
她隨口問:「怎麼走了?」
周九辭賣兄弟一向賣得痛快:「說你翻他們白眼,不高興。」
「......」林沐凡默了默,「我沒翻。」她就不會做這種很失格調的表情。
「嗯,我幫你據理力爭來著,」周九辭拍拍身邊的空位,「他們吵不過我,就灰溜溜的走了。」
林沐凡看著那點他懷裡的位置:「你要不要睡午覺?」
以為她要陪自己睡,周九辭從善如流:「睡,扶我一把。」
林沐凡攙著他回臥室。
伺候他換衣服上床,又幫他把窗簾拉上。
然後轉身往外走。
周九辭撐著起身,荒誕:「你幹嘛?」
「我還有工作,」林沐凡溫聲,「趕著交貨呢。」
周九辭感覺自己是個小丑:「你是我的拐杖嗎?」把他扶進來就不管了。
林沐凡看著他破防又力竭的樣子,沉默片刻走了回來,手心拍拍他頭髮:「你乖好嗎?」
周九辭身上看不見的刺如同泡在了溫水中,尖端驟然坍塌融化。
他閉上眼:「哦。」
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