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周九辭一向都好哄的。
林沐凡沒有哄不好他的時候，也不需要她費力氣花心思，她只要願意哄，她邁出第一步，剩下的，周九辭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帝璽這邊周九辭專門騰了個房間給她工作用。
林沐凡把初稿發給客戶確認，又針對客戶提出的意見修改細節。
沒多久，顏玥打了個電話給她，語氣驚慌：「我今天回家拿東西，你知道發生了什麼？」
「嗯，」林沐凡走到窗邊，耐心道，「你說。」
「隔壁那劉詩婷把妞妞給推下去了，」顏玥心有餘悸，「幸好老宋上樓，給她接了一把，到妞妞磕到了腦袋，流了好多血，送醫院急救去了。」
「......」
「我就說她精神不正常了，」顏玥說，「老宋讓老兩口把劉詩婷送去看醫生，他和鄰居在醫院等妞妞搶救，我剛從那邊回來，嚇死了。」
林沐凡對妞妞的印象始終停留在怯懦膽小上面，可想起她出生那會小奶貓似地躺在襁褓中，又覺得這世上悲慘的人從此又多了一個。
「能救回來嗎？」她問。
「應該沒問題吧，」顏玥說，「主要血庫沒血，她是RH陰性血，得從外地調。」
林沐凡眼睫一動：「劉家沒人是這個血型嗎？」
顏玥：「沒呢，估計是爸爸那邊的血型吧？」
「......」
這端沒了聲音。
顏玥等了會：「凡凡你在聽嗎？」
「在聽，」林沐凡回神，「我記得我見過王俊傑的簡歷，你知道我記性挺好的，設計院的簡歷需要很詳細，他的血型...並不是RH陰性。」
顏玥傻眼：「父母都不是，孩子可能是嗎？」
林沐凡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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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宋來電話了，」顏玥嚷道，「先掛了，肯定是妞妞的事，待會我信息跟你說。」
「好。」
掛了電話，林沐凡在網上查血型遺傳的相關資料，查得太入神，連周九辭抱著小薔薇進來都不知道。
「查這個幹嘛？」男人突如其來一句。
林沐凡咽下心悸，從網頁退了出來：「醒了？」
「女兒醒了你都沒聽見，」周九辭打量她，她這邊挨著兒童房，反倒是主臥離得更遠，他都聽見了，她居然不知道，古怪得很，「查這個幹嘛。」
「好奇，」林沐凡敷衍道，「顏玥跟我聊天，問我知不知道。」
周九辭冷不丁道：「我知道啊。」
林沐凡詫異：「你知道什麼？」
「這個RH陰性血，」難得的和平相處，周九辭話格外多，「周家好幾個。」
林沐凡：「...誰啊？」
周九辭：「大伯他們一家都是。」
「......」
誰？
「哦，除了我大伯，」周九辭抬手，在她心不在焉中捏住她一綹亂發，「大伯母是，周棟賢和周夏也是。」
稀有血型瞬間變得不稀有了，還都集中在周家。
周九辭把那綹亂發掖到她耳後，躬了點腰身看進她眼睛，低著聲：「我幫你扎頭髮？」
她不大喜歡散發，不喜歡頭髮凌亂時無法掌控的感覺，周九辭知道她的習慣。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甚至呼吸都在交纏。
曖昧濃度加深。
林沐凡抿抿唇角：「我自己扎...」
周九辭手下移，在半空握住她的，捏進掌心攥了攥，牽著她往外走，兀自道：「我很會扎了，複雜的都行，女兒的辮子你看見了沒，都是我扎的。」
「......」
他手掌乾燥溫暖，林沐凡曾牽過無數次，那時名正言順，他又黏人，林沐凡只要跟他肢體碰觸就能很輕易的哄好他，因而兩人在一起時手都是黏著的。
然而現在不是從前了。
「周九辭。」她輕聲喊道。
男人撇臉看她，眼尾線條凌厲。
林沐凡頓了頓：「秦展鵬有消息嗎？」
「......」周九辭目光不明，跟她對視，沒像之前那樣發脾氣，平靜無波道，「一天時間都沒到，你給我有數點。」
林沐凡默不吭聲。
周九辭眸子攫住她：「再這麼沒數，問一次加一個月。」
林沐凡蹙眉：「你不要耍賴。」
「你先挑釁我，」周九辭掐她臉蛋，親昵挾著隱隱的瘋狂，「還不許我還擊，你就欺負我，你才是小賴皮。」
林沐凡掙扎：「我找他真有事，是關於薔薇...唔...周九...」
他根本聽不了，他在應激，他兇狠地吻她，想要把薔薇是秦展鵬女兒的事逼她吞回去。
不許說。
不許把他女兒和秦展鵬聯繫到一起。
他滿意今天的生活，不要把它打破。
周九辭長驅直入，直到她眼神渙散，又帶著她手臂環到自己腰間。
「別提他，」他銜她唇瓣，氣息撩人，「三個月都等不了嗎。」
他沒轍了。
甚至她說第一個字就會應激，會驚懼，會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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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蠻橫，林沐凡咬爛了他的唇，並且有樣學樣，不許他說一句話，只要開口就會被她堵住。
晚飯阿姨多燒了兩道川菜。
林沐凡情緒平平，裝了兩大勺麻椒魚倒進周九辭的碗裡。
「......」
空氣中瀰漫著辛辣的香味。
周九辭哼唧都不敢，誰讓他自己把人惹急了，只能低著頭乖乖吃掉。
邊吃邊忍著口腔的麻辣和嘴唇創口的灼痛。
林沐凡猶嫌不足，又幫他夾辣子雞，不夾雞，只夾辣椒。
周九辭默了會：「能不能...」
林沐凡平靜駁回：「不能。」
周九辭：「你都沒聽我說什麼...」
林沐凡：「吃。」
周九辭：「我沒說不吃，就是...」
林沐凡：「閉嘴。」
「......」
他就想喝口冰水，鎮一鎮嘴巴的疼。
行唄。
他不讓她說，她也不讓他說，但只要她不說，他就可以不說。
非常公平。
為表他的誠意，周九辭主動把麻椒魚和辣子雞都端到自己面前：「我把湯都喝了，不生氣了唄，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