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醫和設計師、搭配師前後腳到。
小朋友剛起床鬧脾氣不配合，不許陌生人碰自己，周九辭就抱著她到客廳走來走去的哄，老中醫坐在旁邊悠閒喝茶。
林沐凡和設計師搭配師在另一個房間量三圍尺寸。
設計師年過三十，已婚已育，人也很健談：「您身材管理的很棒，完全看不出來生過孩子。」
林沐凡彎了下唇。
「我腰圍原本只有一尺八的，」設計師嘆息，「但是剖腹產，又是疤痕體質，加上盆骨增寬，腰圍愣是大了一碼，其實體重已經恢復到從前了，但腰圍回不來了。」
林沐凡只安靜聽著，偶爾禮貌微笑，不參與這個話題。
大概是揣摩出她性格沉靜，設計師和搭配師就不再閒聊，專注到工作上。
老中醫是上次中醫館那位，看著她的眼神里是一種「還不是落到我手裡了」的得意與傲嬌，林沐凡保持沉默，把手遞了過去。
老中醫給小薔薇開了幾副生長貼，能讓小朋友擺脫偶爾夜啼，促進睡眠。
又說林沐凡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之前的方子不夠精準，需要再調整下。
「為什麼要改方子，」周九辭親自送老中醫下樓，「我看補得挺好，她身體都熱乎乎的了。」
老中醫說：「那副方子太補，熱過頭了。」
周九辭找事了：「您什麼醫術，望聞問切您占了三樣，這都沒開准方子？」
「…臭小子！」老中醫吹鬍子瞪眼，「脈沒把成，問還撒謊，我就是華佗在世也不可能把方子開的分毫不差！」
周九辭一把拽住他：「她撒什麼謊？」
老中醫沒好氣：「她肯定沒生過孩子，還騙我說是生孩子大出血，這我能判斷準確？？？」
「……」
老中醫的話宛若一道雷炸到周九辭的腦袋上，轟隆一下電閃雷鳴。
劈的他呼吸停住，神識分散。
老中醫自顧自道：「不過上次那個方子是按照產後大出血開的，烈了點，補得太燥，我改一改就行了。」
周九辭沒理他。
站在那裡像根柱子。
老中醫瞥他：「你是故意讓我來的吧？」
周九辭眼皮壓下來十幾秒，抬起時已經風平浪靜：「對，她不怕冷了，但例假一直不准，想讓您幫著看看。」
老中醫一副洞若觀火的自然：「只因為這個？」
周九辭：「不然呢？」
老中醫甩手走了。
搭配師送的幾套童裝極為精緻漂亮，小薔薇急不可耐，要每一套都穿上，林沐凡哄著她換了幾套，又在落地窗前幫她拍照。
小薔薇穿了身白色紗裙，手指向窗外：「媽媽喜歡。」
「嗯？」林沐凡貼過去，「什麼喜歡。」
小薔薇：「爸爸說，媽媽喜歡這邊的霓虹。」
「......」
大門忽然被打開，林沐凡和小薔薇不約而同回頭，周九辭已經換了鞋過來，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晚上想吃什麼？」
林沐凡看了眼時間：「你怎麼送了那麼久？」
樓上樓下的距離，他足足出去了半個小時。
「抽了根煙，」周九辭扯著衣袖給她聞，「還能聞到不，要不我去洗個澡吧。」
林沐凡腦袋無意識後仰，不想聞。
周九辭一雙眼睛幽幽蕩蕩，仿佛一艘小船在水面晃來晃去，船下水紋粼粼：「讓我戒啊？」
「沒有，」林沐凡感覺他古怪，「你自己喜歡就好，別在薔薇面前抽就行。」
周九辭又看向小朋友，目光一寸一寸在她幼嫩的臉龐巡視：「媽媽叫爸爸戒菸呢，寶寶怎麼說？」
林沐凡：「......」
小薔薇擺手，認真道：「戒呀，不好，對爸爸也不好。」
不能說完全不像。
神態和某些細微的小表情總有相似之處。
可若從五官上來判斷，確實沒有一點母女的相似。
「好，」周九辭輕搓她的頭髮，「那爸爸就戒了。」
連頭髮都不像。
小朋友是細軟塌，有點自然卷，林沐凡很愛用草莓髮夾幫她夾住。
而林沐凡的頭髮是黑長直，她沒染燙過，向來都很直。
聽說自然卷遺傳。
周九辭嘴角抿直，任由心口驚濤駭浪，面上卻紋絲不動。
是他困在刻板的認知中了，以為她是媽媽，秦展鵬是親爸，小薔薇就是她和秦展鵬生的。
有什麼事情是只有親爸能做、親媽卻做不成的，他怎麼就沒想過或許她不是親媽呢。
林沐凡還見過秦正青，她想帶小薔薇做的事連秦正青都不行，必須要秦展鵬，那是不是小薔薇本身出了問題，只有親生父母可以救她。
否則周九辭想不出什麼原因能讓林沐凡必須回到東川，必須要見到秦展鵬。
還接受了他的威脅，跟他回了帝璽。
周九辭喉骨一緊。
「林沐凡。」他澀繃難言。
正幫小朋友調整紗裙絲帶的姑娘抬眼看他：「嗯？」
周九辭嘴巴微動，聲帶發不了聲音，艱難地試了幾下，還是不行。
林沐凡眼睛清澈，耐心而安靜。
周九辭忽然閉眼，手掌抓住她後頸帶到懷裡。
林沐凡的嘴唇直勾勾地撞到他鎖骨上。
「怎麼了？」她困惑，「老先生不會是說我得了什麼治不好的病...」
一副她要死的樣子。
周九辭斥道：「避讖！」
「......」
「還有，」周九辭鬆開些許，漆眸朝下鎖住她，「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林沐凡指出：「你很驚恐啊。」
「所以，」周九辭攫住她，一字一頓，「我驚恐不能是因為別的？你就這麼確定是因為你？不然你不假思索往你身體上猜？」
「......」
周九辭：「林沐凡。」
林沐凡移開視線：「...說啊。」
周九辭靜靜凝住她，幾近喟嘆：「你這麼確定我愛你啊。」
不確定的話，她怎麼會第一反應他是因為她。
周九辭俯下腦袋，用鼻尖小幅度蹭著她的，喃道：「你就這樣拿捏我，你這個小壞蛋。」
「......」
冗長的沉默。
林沐凡抿了抿唇，無法名狀的，吐槽：「你好好說話，別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