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把手機放到一邊，拿起酒店送來的礦泉水擰開。
瓶蓋「咔噠」一響。
她喝了一口，順手給暴富倒了點水。
暴富低頭舔了兩口，尾巴一甩，像個監工。
姜眠看著它，「你也等？」
暴富：「喵。」
姜眠點頭，「行，欠債還錢，貓也有責。」
直播間笑成一片。
【暴富：法律意識很強。】
【貓都知道還錢。】
【陸景知不如貓。】
倒計時還剩八分鐘。
陸景知工作室沒有動靜。
倒計時還剩六分鐘。
陸景知粉絲開始刷屏。
【憑什麼你讓曬就曬？】
【陸老師憑什麼配合你直播審判？】
【姜眠真把自己當法官了？】
【私人往來沒必要給網友看。】
姜眠挑了一條念出來。
「憑什麼配合我？」
她點開陸景知工作室聲明。
「因為你們自己說，相關轉帳均已處理完畢。」
「既然你能公開說處理完畢，我就能公開問怎麼處理。」
「你不能一邊拿公開聲明引導輿論，一邊說公開核驗侵犯隱私。」
她笑了下。
「這不叫體面。」
「這叫既要面子，又要賴帳。」
彈幕立刻跟上。
【既要面子又要賴帳。】
【她真的很會總結。】
【陸粉別洗了，聲明是你哥先發的。】
倒計時還剩四分鐘。
微博上，營銷號已經開始瘋狂發稿。
【姜眠直播喊話陸景知曬還款憑證。】
【十分鐘倒計時，影帝團隊沉默。】
【私人往來還是資源白嫖？】
陸景知會議室里，所有人臉色都很難看。
財務助理被臨時叫來，電腦放在桌上，手指敲得飛快。
「陸老師名下公開帳戶沒有對應還款記錄。」
經紀人問：「私人帳戶呢？」
財務助理聲音發緊，「也沒有完全對應的。」
公關總監額角青筋跳了跳。
「什麼叫沒有完全對應？」
財務助理看了陸景知一眼，小聲說：「有幾筆轉給姜眠的，但金額不一致，備註也不是還款。比如節日禮物、機票報銷，還有一筆五萬，是轉給姜眠後當天又由姜眠轉給了工作室採購帳戶。」
會議室死寂。
公關總監差點氣笑。
「所以她借出去的錢，我們沒還？」
沒人說話。
陸景知臉色陰得發沉。
「那都是情侶之間的往來。」
公關總監閉了閉眼。
「誰讓你們寫這句的？」
工作室小編臉都白了。
「我以為，以為私人往來可以這麼寫。」
公關總監猛地拍桌。
「你以為？你知不知道她就在直播間等你這句？」
陸景知的手機又亮了。
蘇清梨：【景知哥哥，要不你先別管我這邊了，我真的沒關係。姐姐只是太在意你，才會這樣。】
陸景知看著「太在意你」四個字，心口像被什麼堵住。
太在意？
姜眠現在看他的眼神里，哪裡還有在意。
只有算帳。
一筆一筆，冷得讓他陌生。
直播間裡，倒計時只剩一分鐘。
姜眠把手機倒計時界面放到鏡頭前。
「最後一分鐘。」
「陸老師，友情提醒。」
「還款憑證不是獲獎感言，不用醞釀太久。」
彈幕笑噴。
【奪筍啊。】
【獲獎感言哈哈哈。】
【影帝第一次十分鐘憋不出戲。】
倒計時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直播間開始集體刷。
【10】
【9】
【8】
【7】
姜眠沒有跟著數。
她只是看著屏幕。
倒計時歸零。
陸景知工作室沒有更新。
姜眠拿起杯子，慢慢喝完最後一口水。
然後她對鏡頭說：「時間到。」
「陸老師沒曬。」
「那我替大家總結一下。」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承認轉帳存在。」
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說處理完畢，卻拿不出還款憑證。」
第三根手指。
「第三，他把我拿證據追帳，定義成精神不穩定。」
她放下手。
「這是什麼？」
彈幕瘋狂刷屏。
【欠錢不還還罵債主瘋。】
【欠錢不還還罵債主瘋。】
【欠錢不還還罵債主瘋。】
整齊得像全網統一訓練過。
姜眠笑了。
「很好。」
「群眾的總結能力比工作室強。」
這句話剛落，系統提示響起。
【宿主完成倒計時公開壓迫反殺。】
【陸景知聲明可信度下降。】
【陸景知人設破裂進度：34%】
【爽值+38000】
【獎勵：身體修復進度提升至12%】
姜眠感覺疲憊感又褪了一層。
原身長期熬夜帶來的頭痛，像被輕輕按下去。
她的肩背更直，臉色也不再是病後的蒼白。
直播間有路人開始刷。
【她狀態怎麼越來越好了？】
【剛開播還病懨懨，現在氣場好強。】
【果然人不能憋屈，罵出來氣色都好了。】
姜眠掃到這條，點頭。
「對。」
「忍一時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腫。」
「有氣別憋著，容易便宜壞人。」
彈幕又笑又刷贊。
【建議寫進反PUA教材。】
【姜眠語錄加一。】
【我現在真的有點粉她了。】
耀星娛樂的人已經徹底撤了。
酒店走廊安靜下來。
葉思寧走進鏡頭邊緣，把一份文件遞給姜眠。
「姜小姐，關於陸景知工作室聲明，我們已經擬好初步律師函。你確認後可以發送。」
姜眠接過文件掃了一遍。
專業。
冷靜。
每個字都比她罵人貴。
她簽下授權確認。
「發。」
葉思寧點頭，轉身去處理。
姜眠看向直播間。
「順便說一下，耀星娛樂拖欠收入、非法威脅、經紀人私收款項的事情，我也會走法律程序。」
「今天直播里的所有發言，我都承擔責任。」
「我放出的證據，也都可核驗。」
她頓了頓。
「歡迎陸景知工作室、耀星娛樂、以及任何覺得我造謠的人，來告。」
「我最近沒工作。」
「有空。」
彈幕瞬間沸騰。
【她說她沒工作，有空哈哈哈。】
【耀星雪藏她，結果她用空檔期打官司。】
【公司：我雪藏了個法外狂徒。】
【不是法外狂徒，是法內狂徒。】
直播間外，輿論開始徹底反轉。
不少法律博主下場分析。
【如果姜眠提供的流水屬實，陸景知工作室「均已處理完畢」這句話風險很大。】
【精神不穩定這種表述非常危險，尤其在沒有診斷證明的情況下。】
【藝人經紀公司堵門要求帶走藝人，也需要進一步調查。】